死生爱欲 25-10-07 13:55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有些题目写出来应该挺好玩的,历史上有四次政治暴力浪潮,最早的terrorism萌芽当然在俄国,当时成功组织杀死了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这是一切的起点。但可能很少有人知道,狩猎皇帝的现场指挥官是一个女人。此前几年,是另一名女人开枪打伤彼得堡总督,为狱中的同志复仇,她被同情她的陪审团宣判无罪,可以说,是她的案件,彻底点燃了俄罗斯反抗统治的合法化浪潮。大家更熟悉赤军的重信房子(也许还有连合赤军的永田洋子),她们打破了社会的性别禁忌,但早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时候,武装组织里30%都是女性。她们不只是后勤、联络员和护士,而是武器制造者、策划者、炸弹手、行刑人,她们是最早系统化地使用暴力追求政治目标的女性集体。

19世纪末20世纪初,俄罗斯帝国的社会和经济状况每况愈下,农民摆脱了农奴制,离开了几百年来束缚和哺育他们的土地,却也突然失去了传统的谋生手段,农奴制被更高的债务依赖取代,人们深陷贫困和痛苦。受过教育的青年,医生和教师在帝国的裂缝中徘徊,越来越多的人感到自己是多余的、不被需要的,甚至越来越多的人逐渐意识到,迟早每个人都会变得多余,没有人愿意忍受这种现状,众多政治圈子和激进组织在此诞生。

那么,女人们呢?这个时代的女人只有在结婚后才算“人”。婚前,她们是父亲的附属品,婚后,是丈夫的影子。即使在大城市,她们能接受的教育和谋生的机会也极其有限,更别说那些小城镇和乡村的女孩。在挣脱家庭的枷锁和养育孩子的责任以后,她们忽然得到了一种奇怪的自由:当你一无所有时,你就不再恐惧的自由。

(其中一些女革命者讲她们的生活实在是令人心折:
我在俄罗斯游荡了两年多,我穿上农民的衣服,背着行囊,拄着棍子四处游荡。当时,茫茫的农民与知识分子的狭小空间之间差异巨大,彼此根本不认识。我们试图向农民解释,沙皇与地主和官僚勾结,是压迫的根源。但农民不愿相信。他们远离政治,什么都没读过(毕竟他们都是文盲),农民坚信沙皇是仁慈的父亲,他拥有军队保护他们免受敌人打击,如果官吏有时压迫人民,一定是因为他蒙骗了沙皇。但如果沙皇了解真相,他就会驱逐这些官吏,重新像父亲一样对待人民。农民们就是这样看待沙皇的。但我还是告诉了他们关于沙皇的真相,向他们解释,沙皇深知一切压迫,而他自己就是所有压迫者的根源。)

研究文化史的人会对上个世纪初对“恶女”的崇拜和迷恋印象很深。而这些女性更早地,以一种强烈的印象站在了历史舞台上。尽管每一次对她们的审判都会公开进行,但公众同情她们,大批作家和记者关注、记录和传颂她们的事迹。俄罗斯最杰出的律师常常会为她们辩护,拒绝将这些女凶手看为罪犯,白银时代的诗人和作家歌颂女恐怖分子的形象,人们爱上她们,视她们为伟大的烈士和圣人。

在旧俄帝国,革命者的生活充斥着逮捕、审判、苦役、绝望的逃亡和新的谋杀企图。地下生活令人着迷,令人上瘾,因此只有少数人成功打破这种恶性循环,最终摆脱它。大多数人死后才找到安宁,而不是活着的幸福。在证明自己对推翻统治至关重要后,他们被驱逐出境,或被另一个更加残酷的世界枪杀。

我去年找库尔德女Bomber的记录,找到了这本书,它收录了俄罗斯帝国最杰出的女“恐怖分子”的回忆录,她们的名字永远留在了动荡历史的书页上。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