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德近日表示,自己曾将部分前英格兰队友称为“自负的失败者”,英超赛场上的激烈宿怨让他在国家队生涯中对征召心生厌恶。
这位代表英格兰出场114次的传奇中场认为,21世纪00年代至2014年他退出国家队期间,利物浦、曼联与切尔西球员之间的激烈对立,严重拖累了这支“黄金一代”的发展。
在《里奥·费迪南德访谈录》播客节目中,杰拉德透露,英格兰队内部曾存在一种疏离的氛围:他感觉自己与队友脱节,在赛前等待比赛的酒店房间里更是倍感无聊。
“我真的很讨厌那种感觉,一点都不享受,尤其反感那些酒店房间,”杰拉德回忆道,“刚入选国家队的时候,我经常会情绪低落。比如待在房间里七个小时,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那时候没有社交媒体,房间里连DVD播放机都没有,只能看一到五频道这些有限的节目。”
“我常常陷入低落的情绪里。但我其实很喜欢比赛本身,也热爱为英格兰队效力,这份荣誉让我无比自豪;训练课也还不错,但每天只有90分钟的训练时间。剩下的时间,我只能独自待在伦敦、罗马尼亚或者其他比赛地的酒店里。我总在想,从现在到晚餐的半小时,再到第二天,我都要被困在这个房间里。那种感觉,就像自己不是球队的一份子,和其他英格兰队友完全没有联结。
在利物浦,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在利物浦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 教练团队会时刻关注我,让我觉得自己很特别,总是迫不及待想回到球队。而在英格兰队,我只盼着比赛和训练赶紧结束,然后离开。”
杰拉德曾随英格兰队闯入2004年欧洲杯、2006年世界杯和2012年欧洲杯的1/4决赛,但始终未能更进一步。他认为,俱乐部之间的宿怨是主要阻碍,直到2016年加雷斯·索斯盖特出任主帅后,这种局面才得以改变。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当时都像是‘自负的失败者’,”杰拉德补充道,“我现在看电视,看到杰米·卡拉格和保罗·斯科尔斯一起参加球迷辩论节目,两人看起来像认识了20年的挚友;还有卡拉格和加里·内维尔的关系,也像多年老友。”
他还表示,自己现在与另一位前曼联球员费迪南德的关系,比两人共同为英格兰队效力时任何时候都要亲近。
“那为什么在我们 20、21、22、23 岁的时候,就无法建立这样的联结呢?是因为自负吗?还是因为俱乐部间的宿怨?为什么现在我们都足够成熟了,人生阶段不同了,反而能走得更近、更有默契?当年作为英格兰队友,我们为什么就做不到?我觉得问题出在英格兰队的内部文化上。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各自的房间里,彼此之间既不友好,也没有默契,根本不像一支球队,从来没有成为过真正团结强大的集体。索斯盖特在凝聚英格兰队方面的贡献,其实被严重低估了。”
“那时候,队里满是怨恨、敌意,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俱乐部的目标。现在以我这个年纪,再加上有过执教经历后回头看,会觉得当时的我们太不成熟。但话说回来,教练组是不是也该更主动一些,告诉我们‘现在必须放下俱乐部的恩怨’?”
杰拉德坦言,自己向来不是“凡事往好处想”的乐天派,而英格兰队的经历,比任何事情都更让他感到力不从心。即便如此,他在与费迪南德对话中袒露的国家队生涯细节,依然令人震惊。👀
杰拉德此前就曾暗示,为英格兰队效力——尤其是担任队长——对他而言是一份沉重的责任。只需回顾他成为英格兰队长的历程,便可知这份荣誉对他而言,远不如对其他人那般“顺理成章”。
贝克汉姆卸任队长后,史蒂夫·麦克拉伦选择约翰·特里而非杰拉德接任;之后法比奥·卡佩罗上任,重新考察后仍选择特里;2010年特里因“范妮莎·佩龙塞尔事件”下课,队长袖标交给里奥·费迪南德;直到2010年南非世界杯前夕,费迪南德受伤,杰拉德才首次接过队长职务。
此后卡佩罗曾第三次任命特里为队长,但特里又因2012年欧洲杯前的“安东·费迪南德事件”再度被剥夺袖标。如此曲折的过程,让杰拉德有理由认为,自己的“晋升”实在算不上光彩。作为“替补队长”,他曾率队参加两届世界杯(2010年、2014年)和一届欧洲杯(2016年),但这三次大赛均以惨淡收场,球员不满情绪蔓延,核心球员间的矛盾也从未停歇。
当被问及为何自己效力期间英格兰队未能取得更好成绩时,45 岁的杰拉德表示:“我觉得原因是多方面的,但对我来说,最关键的一点是 —— 我们不是一支真正的‘球队’。我们只是一群有天赋的个体拼凑在一起,而这样的组合永远无法成功。”
杰拉德最后一次以队长身份首发,是2014年世界杯英格兰在圣保罗1-2不敌乌拉圭的比赛——两粒进球均来自他的利物浦队友路易斯·苏亚雷斯。英格兰队早早出局,杰拉德在赛后陷入崩溃。次日的告别新闻发布会上,一位常年尖锐质疑球员和教练的资深记者,都忍不住安慰他:“说到底,这只是一场足球比赛而已。”
由此可见,杰拉德对英格兰队的失利有多在意。而从他如今的讲述来看,时间并未抚平这段伤痛。
杰拉德对近20年英格兰队经历的“剖白”,究竟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启示?最重要的一点或许是:强大的凝聚力与健康的团队文化,才是球队成功的核心。索斯盖特的选人或许未能让所有人满意,但他是自特里·维纳布尔斯之后,唯一懂得如何为球员减压(至少是尽可能减少压力)的英格兰主帅。
若在索斯盖特麾下,杰拉德至少能坦诚表达自己的感受,从而更好地调节心态。
尽管对英格兰队的经历满心抵触,杰拉德始终坚守岗位。2000年5月,在老温布利球场,20岁生日后的第二天,他完成了英格兰队首秀(对阵乌克兰)——彼时便能看出,他是一位天赋异禀的球员。2002年世界杯前,他已是世界足坛最出色的年轻球员之一(前一年9月对阵德国的慕尼黑之战便足以证明),却因伤缺席了那届大赛。
在英格兰队,杰拉德或许从未有过像在利物浦那样“力挽狂澜”的高光时刻,但114次出场中,他多次在预选赛或大赛的困境中,凭借一己之力带领球队艰难前行——2006年世界杯开局阶段便是如此,不少可能崩盘的比赛也因他的表现化险为夷。如今英格兰队阵中,许多球员都是看着杰拉德的比赛长大,并将他视为偶像。
未来或许还会出现更多像杰拉德这样的球员。2000年,20岁的他在凯文·基冈麾下入选欧洲杯大名单,那是他首次随英格兰队参加大赛,却也成了此后一系列失利的“模板”:核心球员被单独拎出来批评、阵容选择反复无常、球员承受着难以承受的压力。
遗憾的是,在杰拉德的球员生涯中,没有任何一位英格兰主帅能扭转这种颓势。直到索斯盖特上任后才提出:营造轻松低压、如同俱乐部般团结的团队氛围,才是英格兰队冲击好成绩的最佳途径。毫无疑问,21世纪00年代的那支英格兰队,天赋并不逊色于如今的首发阵容——即便当时除了主力之外,替补球员的实力稍显逊色。
不久后,英格兰足总将开始寻找新的国家队主帅,或许未来会有另一位前英格兰国脚接过教鞭。当然,教练的能力会受到多方面的审视(杰拉德对此也深有体会),但对英格兰队而言,只要球队文化健康,就有机会成功。而这一点,没人比杰拉德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