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才能好好工作:普法战争前夕的工人
《第二帝国治下的日常生活》(La vie quotidienne sous le Second Empire)里讲过这么一则材料:“根据马克西姆·迪康(Maxime du Camp)的记载,1868年巴黎的人均[牛羊]肉类年消费量为69.3千克,即每日189.8克。但这一数据始终无法说明肉类的最大消费量是多少,以及有多少人不得不忍受肉类匮乏。当然,有不少工人确实在消费肉类,而且消费量越来越大,但无法确定具体数额。不过,鲜肉价格相当高昂。1866年,巴黎开始售卖马肉。第一家马肉店于7月9日开业。据称,马肉价格仅为牛肉价格的三分之二。”
《第二帝国治下法国工人的生活》(La vie ouvrière en France sous le Second Empire)里则如此描写19世纪60年代的巴黎工人食肉情形:“在巴黎,只要条件允许,工人们几乎每天晚上都愿意吃肉作为晚餐;当然,那是相当简单的炖菜。高昂的物价常常迫使他们选择廉价的碎肉和马肉。”
这两本二战后出版的生活史,就材料来源而言,都绕不过马克西姆·迪康那套堪称第二帝国时代巴黎生活百科全书的《19世纪下半叶巴黎的机构、功能与生活》。
1870年开战前,马克西姆·迪康紧赶慢赶,算是把第二卷印了出来。
这一卷里摘引了1868年的统计数据,算出了日常被人引用的巴黎人均肉类消费数据:
“1个巴黎人1年的牛羊肉消费量为69.28千克,即每日189.8克,猪肉消费量为10.9千克,即每日29.8克。”
当然,牛羊肉里或许多少掺了些马肉……
迪康还阐述了巴黎这座城市对肉类的巨大需求:
“1868年,运往巴黎的畜群——无论是在旧市场还是在中央市场——数量可观,相比之下,尤利西斯在特里纳西亚岛上欣赏的牛群简直不值一提:28万9654头阉牛、母牛和公牛,17万9276头小牛,19万3166头猪和151万4285只羊。
……
1868年,德意志向巴黎输出了 62万9342只羊,意大利1950头牛,西班牙1501头牛、2604只羊,匈牙利17万8280只羊,蒂罗尔2183只羊,瑞士1239头小牛。
……
不久的将来,肉类供应将会成为一个社会问题,现在,考虑这个问题并非毫无意义。过去,每天吃肉的工人算是例外,今天的情况正好相反。我们必须为此鼓掌,因为吃饱喝足的人才能完成大量工作。”
考虑到即将到来的巴黎围城战和从大象肉到老鼠肉的“巴黎菜谱”(马肉就更不用说了),“不久的将来,肉类供应将会成为一个社会问题”这话听起来着实有点险恶预言的味道。
毕竟,巴黎实在是太依赖外部输入的肉类了:进口肉畜固然数量庞大,但其他肉畜也一样主要来自法国东南西北各地。
不过,更值得关注的则是迪康颇有道理的最后两句话:“过去,每天吃肉的工人算是例外,今天的情况正好相反。我们必须为此鼓掌,因为吃饱喝足的人才能完成大量工作。”
想要提高劳动生产率?那就让人吃饱喝足吧!
迪康接下来还举了一个颇有说服力的证据:
1843~1847年修建鲁昂-勒阿弗尔铁路期间,英国工人和法国工人曾经一起劳作。
但法国工人身上似乎存在一种生理性的力不从心,以至于费了不少功夫才能达到英国工人的一半工作量。
有人就此咨询了一位医生,医生调查了两国工人各自的饮食情况。
结果显示,法国工人的午餐只有汤、一盘蔬菜、奶酪、大量面包和水,而英国工人则喝啤酒、吃肉。问题的根源就此找到。
于是,人们让法国工人改用英国工人的饮食方式,两周后,法国工人的工作量不仅赶上了英国工人,甚至还超过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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