蘧庐居士
25-10-09 12:31

《半湖秋色》
——花溪湖畔小记

从贵大南苑的阳台望下去,花溪湖便像一幅才展了一半的画卷——北边那片湖光已然活泛起来,南边却还围着竹篱笆,静悄悄的,颇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韵致。

东门口的热闹是实实在在的。国庆第一天,这新揭面纱的公园,像块磁石般吸引着游人。几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一边疏通着进出车辆一边嗓门亮堂堂的:“公园免费开放,南区还要等个把月哩!”话里透着几分自豪,又藏着点卖关子的神秘。人流裹着我过了一片草坪,眼前的水色便哗地铺开了——三百五十亩的湖面,到底是阔气的。

北区的湖,是活泛的。风过来时,水纹细细地皱起,不是大起大落的波浪,是极文雅的涟漪,一圈追着一圈,直到碰着岸边的石头才肯歇下。银杏已经见了黄,在秋阳里泛着暖光;桂花的香气是捉迷藏似的,一会儿浓,一会儿淡,总在人不经意时钻进鼻息。最妙的是那些新栽的紫薇、红枫,虽还未成气候,却已经有了姿态,在湖畔站成疏疏落落的景致。

桥旁总是聚着人。那座三秋桥,取的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缠绵意思,实际上也是观鹭的好去处。白鹭们像是早就习惯了游人的目光,从容地立在浅滩处,偶尔振翅掠过水面,翅尖点起细细的水花。有个扛着相机的老人拍照兴致老高,他说:“现在就等十一月份南区开放了,听说那里要建观鸟长廊,拍白鹭捕食最好不过。”

步道在北区蜿蜒得恰到好处。路面是新铺的透水混凝土,踩上去脚感舒坦。设计确是费了心思的——一条充满仪式感的游线由北向南展开,从“遇见溪湖”起,过“依依花园”,经三秋桥、相思桥,最后到知心桥,仿佛在诉说着从初见、倾心到相伴的动人故事。走着走着,忽然遇见一片正开得热闹的鼠尾草,紫盈盈的花穗在风里摇曳,倒把秋日点缀出几分春意。

湖水据说是从花溪河百步桥那边引过来的,依稀能看见柔柔的水草在水里飘荡。这片区域原来是浅凹池塘和污水横流的地带,湖水治理得确实不易,通过生态重塑,铺设截污干管,建造雨水池,又用了硅砂砖净化系统,水质已从原来的V类及劣V类,提升至III类及以上了。偶尔可见几尾游鱼在水草间穿梭,银亮的鳞片在阳光下忽闪忽闪的。

转到南北交界处,景象便不同了。竹篱笆那边,南区还围着,国庆期间工地上静悄悄的,不见施工的动静。透过篱笆缝隙,能瞥见堆着的湖中山石,才铺好的小径,还有那片刚刚整修过的斜坡。有个老师傅坐在篱笆根抽烟,看见好奇张望的游人便会搭话:“不要急,再过个把月来看,南区比这边还要好看哩。”据说南区要建亲水平台、雨水花园,还有专供孩子玩耍的沙坑浅滩。

北区有个茶室已经开门迎客了。走累了进去坐坐,要一杯本地的赵司茶,看茶叶在杯里慢慢舒展开来。邻桌几位老先生在讨论南区开放后的环湖路线:“等全园贯通,从这儿起步,绕湖一周,正好一个钟头。”

湖西边的“杉林溪涧”保留着花溪原有的水杉林,秋日里,杉叶该是要变红的。林边开着些不知名的野花,蒲公英和三叶草散在草丛里,颇有野趣。最有意思的是那“栖川鸟屿”,三座人工岛屿为白鹭、苍鹭提供了栖身之所。柳树、水杉亭亭玉立,杨梅、柿树点缀其间,秋日里果熟蒂落,便是鸟儿的盛宴。

黄昏来得渐渐早了。才过五点钟,西斜的太阳就把银杏的影子拉得老长。路灯次第亮起,在北区的步道上投下温暖的光晕。离园时,听见工作人员在提醒晚来的游客:“南区还没开放,请大家不要越过围栏。”

回到南苑家中,照例先到阳台站站。夜色里的花溪湖,北区灯火阑珊,南区隐在暗处,静默着。这半明半暗的光景,反倒比完全敞开了更耐寻味——留白的艺术,中国人最懂。

忽然想起刚才写的那阙《南乡子》:

曲岸好风光,银杏摇金桂吐香。波皱浅漪风细细,桥旁,人立幽蹊看鹭翔。
胜赏莫匆忙,步道蜿蜒入画章。旧梦断痕融眼底,徜徉,不负秋来此际长。

此刻品来别有滋味。何必急着看尽全貌呢?留些念想到十一月,待桂花开尽、银杏落金时,再来会这完整的秋光,岂不更好?

发布于 贵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