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回家的意义之一就是再听一遍老爹讲过一万遍的故事。

话说当年老爹师范刚毕业，在老妈村子里小学当老师。一共4个年级，两个老师，老爹教二四年级，另一个老师教一三年级。一个房间里有两条炕，各坐一个年级，中间是个地灶。老爹的办公室、厨房、宿舍也都在这个房间。做饭的时候，周围一圈学生围观。那会儿他也不过是个半大小子，不会做饭，在家干惯活的学生都比他明白。用荤油炒菜，洗碗时倒了一股子冷水进去，凝固成白花花一片。学生在旁边教他，得用热水洗。直到现在，每次回家洗碗，老爹必定会提起当年他学生的教诲。小米粥里煮土豆，学生奇怪，老师你还洗土豆啊。不然呢？之前的老师都不洗的，用手搓搓就扔进去。

终于忍受不了学生们的围观了，老爹跟村干部要求，无论如何给我弄一间宿舍，那边有个房子空着，就它吧。干部们大惊，那是奶奶庙。不妨。神像早就没了，一间空屋子，盘了一通炕，就搬进去了。老头儿那会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怕鬼神，住着倍儿舒服。村里人路过学校，都喜欢进去转转。老妈插嘴，墙上挂满奖状，这个小老师看上去前程无量，谁料想当了一辈子小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