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_Lew
25-10-09 21:46

从小我就对打莲蓬情有独钟,所以当老刘钓鱼时瞄见那条长满荷叶的野渠后便上了心,后来他天天绕过去看,终于等到我们国庆回家的第二天,老刘找邻居借了雨裤带我们去打莲蓬。
渠边的草深得能埋住半个人。老刘踩着雨裤哗啦哗啦往深处走,荷叶杆子比他还高,一眨眼人就没了影。
我站在岸上喊:“爸!”
他在里头应:“哎!”
隔一会儿听不见声,我又喊。他说:“没事,淹不着。”
其实水才到他大腿。可这片野渠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莲蓬被掐断时那声脆响。他每掰一个,就哗啦啦蹚一阵水,我就顺着声音往前跟。草叶子刮在雨裤上,唰啦唰啦的。等到听不见动静我又喊,后来他拎着一桶莲蓬上岸,裤脚滴滴答答滴着泥水。“好的都让人摘了卖去了”。他把桶递给我,自己蹲在渠边洗手。指甲缝里全是青苔。
这些莲蓬没有吃完,被我带回了西安,整整齐齐摆在冰箱里。平时买的东西坏了只觉得可惜,但老刘打的莲蓬,要是放坏了就觉得很心疼,好像我心疼的不是莲蓬,是老刘的念想,我珍惜的也不是莲蓬,是荷塘里那个渐渐老去的身影,是还能听见他响亮应答的每一个珍贵的当下。
于是每天睁开眼就开始发愁——今天该吃几个才能赶在它们坏掉前吃完呢?早上吃了三个,下午吃了五个,晚上当零食再剥了一把,可它们还是在慢慢变干、发霉。你看,我终究追不上时间,也追不上他们老去的速度。
刚才又发现两个长了霉斑,到底没舍得扔,把坏的地方抠掉,剩下的照样吃了。

发布于 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