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一个人过去遭受过什么样的创伤,可能都会有那么一段可以傻乐呵的时期,那个时候你并不抗拒这个世界,一种巨大的未知中蕴藏着你所有想象过的可能性。那时的你也更容易体会到快乐,更愿意接触一些人,做一些现在看起来不那么计较成本和得失的事情。
我在今天和人交流时,突然领悟到这么一件事:一个人长期的不快乐大概率和一种厚重的自我保护机制有关。一个天真的人ta的所有体验通道都是敞开的,每当受挫或受伤一次,那种开放性就会收敛一分,一种风险和功利主义的判断开始介入其中,直到它以一种无死角的保守封闭去换取绝对意义上的安全感。
当一个人对安全感和确定性的需求到达如此程度,经验的流动性也就陷入闭塞。世界于你而言不再是未知,理想也早已幻灭,有的只是一种看待世情和人心的老练。在我所接触过的这类人中,鲜有真正快乐的。
也许这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成熟,却未必是成长,因为它的风险筛查机制被过度启用,一个人的自我世界不再有太多超过预期的输入:一切都如自己所料,一切都能被自己解释,悲剧意义上的。
最近我在关注两种极限运动,一种是登山,一种是洞潜,它们都有很高的受伤甚至是死亡风险,但是这样的活动中却包含着一种可以重新面对未知的新奇:在那高绝无人之处,亦如那幽深黑暗的水底,人竟然还能够体验到一种用肉身和世界相连接的原初之感。对有的人来说,或许去异国他乡旅行也是类似的体验,我们或许都需要一个可以投射天真的地方,一个不再使用价值判断体系的情境,只是体验到活着的真实。
一个人的天真来自于成长过程里被保护得很好,不必经历太多足以颠覆情感的挫伤。对于依靠着放弃天真并学会如何生存的人来说,或许更需要的是一种知道了伤痛是什么,也不再真正惧怕的勇气。这里面包含着允许事情会以颠覆期待的形式发生,也接受这样的发生。世界和人性都不能用丑陋去定义,它们只是复杂,只是因缘条件的产物。接受一切都只能被有限获得、暂时拥有,接受疼痛和幸福必然存在于一个完整的经验世界里。
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