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是别人心尖惦念了四十多年的白月光,这是我见过最狠的白月光的杀伤力。
我的父亲,67岁,在母亲日复一日的抱怨里,是个只会抽烟、喝酒、打麻将的普通老头。生活的磨损,让他变得有些懒散,有些固执,仿佛他生来就是这般模样。
两个月前,他做了一件“出格”的事——独自飞往两千公里外的云南,参加一场老战友的聚会。我们都未曾料到,这场聚会,像一块投入时光湖面的巨石。
聚会后,一位69岁的云南阿姨,辗转加上了父亲的微信。电话接通那一刻,父亲的眼神,是我四十年来从未见过的明亮。
她是父亲当年当兵时认识的姑娘。 那时,她是本地姑娘,常邀请父亲和几个要好的战友去家里吃饭。她母亲做的米线,是父亲记忆里忘不掉的温暖。她的父母,都极喜欢父亲这个“小同志”。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一场探亲之后。父亲回老家,却被爷爷奶奶以死相逼,硬生生留了下来。铁打的汉子,没能拗过亲情的枷锁。他留在了北方的小镇,娶妻,生子,成了一个“普通”的父亲。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之后,有一个姑娘,为他固执了整整半年。 阿姨在电话里轻声说:“你走后,我每个星期都给你写信。写了二十六封,全部石沉大海。” 半年后,她死心了。
她嫁了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却因没有共同语言而离婚。后来带着一个儿子改嫁,如今的婚姻,也只是屋檐下的合租室友,互不打扰。
“我这一辈子,脾气倔,谁的话都不听。”阿姨笑着,声音却有些哽咽,“但不知为什么,就只听你的话。现在,也还是。”
她给父亲寄来了许多昂贵的云南特产,在微信里事无巨细地叮嘱他保重身体。她说,她母亲直到去世前,还拉着她的手问:“那个笑起来很精神,很有主意的小同志,到底去哪了呀?”
挂掉电话那晚,我看见父亲一个人坐在阳台,对着窗外闪烁的霓虹,沉默了许久。
这个我眼中平凡了半生的父亲,原来曾是别人青春里一场无法弥补的遗憾,是照亮过另一个灵魂的、不朽的白月光。
这世上,白月光的杀伤力,从来与年龄无关。
它是在平行时空里,那个“本可以更好”的自己,对现实生活发起的,最温柔,也最残酷的一次突袭。(网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