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镐遗址新出陶文及其相关问题再论
#考古# 2017—2018年,丰镐遗址沣西大原村制陶遗址(http://t.cn/AXzISRYB)陶窑中,新出一片陶片上有三个陶文(图1)。研究者认为,该字可释为“田”,亦可释为“周”。从先周晚期至西周晚期周原出土“周”字的写法(图2),2015年河南伊川徐阳墓地东区M4新出“成周戈”(图3),西周晚期的无叀鼎与焦山鼎铭文(图4-5)看,这种写作下方无“口”的三横三竖的“田”状写法是贯穿西周一朝的。再结合新见陶文出土位置的特殊性,应将其释读为“周”。
陶文“周”字关系着西周都邑性质的确定。把陶文、金文、传世文献中均出现过的“周”定在何处,那关于“岐周”“宗周”“成周”等地点的称名与认知则会发生相应地调整。前辈学者具有代表性的观点统计见图6。
在诸说中,雷兴山的观点需给予足够重视,他从周原遗址出土数个陶片上所见的陶文“周”出发,综合石器刻文、卜甲、铜器铭文,明确了陶文“周”与周地的关系,对“周”地与先周文化也进行了研究,指出:“陶文‘周’字的含义有两个,一是指具体地名,二是指族名或国名……周原遗址在先周晚期第6b段时名‘周’,沣西遗址在迁丰后至成周建成前这一时期,亦名为‘周’(雷先生对尹盛平、曹玮提出的大约在洛邑建成后,为以示区别,将新邑改名为‘成周’,将镐京改称为‘宗周’,而‘岐下’之周则仍然名‘周’的观点表示赞同),西周时期的周原遗址也可能就是西周金文中的‘周’地。”[38]这是利用有明确出土单位的陶文“周”讨论周地的典范,具有很高的考古学价值。研究者赞同以上见解并认为,随着丰镐遗址沣西大原村制陶遗址陶窑中新出刻符陶片的发现,西周晚期陶文“周”之含义与所指,还可进行一些补充。
3个刻符均是在烧制前刻出的,陶片时代是西周晚期偏早阶段,有烧流痕迹,故该刻符陶片应是本地“大原村西南制陶手工业作坊区”的产品。陶文中的地名相较于铜器铭文中的地名,更可能指向陶文出土的地点。
商周时期出土的陶文 “周” 及与之相关的陶文见图8。从出现形式看,陶器上出现的陶文“周”大多单字出现,类似于后世的地名陶文戳记。从现有材料看,真正出土陶文“周”的商周时期遗址,只有周原与丰镐两处。
因此研究者推测,先周晚期至整个西周时期,王所居的具有王都性质的城址均可称“周”。从出土实物出发,赞同朱凤瀚“文献与金文中能称‘周’之城邑,应是王所居之都城,西周都城所在如宗周、成周应均可称之为‘周’”的观点。这也能够解释为何表中所列唐兰、李学勤等在讨论“周”指何地时,发生了在不同文章中表述有“周”指成周、岐周、王城、宗周这样观点前后改变的情况。因为西周时期本就不止一地可拥有“周”的称呼。这一现象亦可从商时期有多地同时可称“亳”,西周时期存在多个“虢”,两周时期楚国多个国都被称“郢”的情况中得到佐证。这或与先秦时期的“多都并存”制度有关。
详见:王一凡 付仲杨:丰镐遗址新出陶文及其相关问题再论,《北方文物》 2025年 第4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