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物浦旧将# 皮尔斯专访马丁凯利:我知道自己是酒吧问答里的答案,但英格兰首秀仍是一生荣光[悲伤]
“没错,据说我拥有英格兰队史上最短的职业生涯,”他笑着说,“我不确定这数据有多准确,但大家都这么跟我说。对此我完全不在意——能完成英格兰队首秀,本就是我人生中最自豪的时刻之一。”
那是2012年5月,在奥斯陆举行的一场友谊赛中,英格兰1-0战胜挪威。比赛第88分钟,凯利替补菲尔·琼斯登场。算上伤停补时,他在场上仅停留了6分53秒——比六年后纳撒尼尔·查洛巴在欧国联对阵西班牙时的出场时间,还少了关键的一秒。
“我替补登场踢右后卫,触了几次球,比赛就结束了,”凯利回忆道,“一周后加里·卡希尔下颌骨折,英格兰队主帅罗伊·霍奇森召我入队,作为欧洲杯阵容的替补。可惜的是,赛事前10天我一直卧病在床,感染了病毒,再也没能为英格兰队出场。但在克服了那么多困难后,能入选大名单本身就意义非凡。”
如今35岁的凯利已宣告退役,此刻他在利物浦与曼彻斯特之间的小村庄下斯特雷顿边吃早餐,边回顾自己的职业生涯。这位利物浦青训毕业生,为自己少年时支持的球队出场62次,之后又在水晶宫度过了富有成效的八年时光。
2023年2月,凯利从西布朗维奇租借至英冠维冈,却在对阵布莱克本的首秀中遭遇ACL撕裂,此后再未登上职业赛场。上赛季,他曾在前青训教练卡尔·罗宾逊麾下,随英乙球队索尔福德城训练,希望能重返赛场,但最终未能获得合适的合约。
现在,他已准备好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其实我还没来得及发社交媒体宣布退役,只告诉了亲友们,但确实,我的球员生涯结束了,”他说,“今年3月,我和家人坐下来谈,告诉他们我在考虑退役。差不多同一时间,有人邀请我代表利物浦传奇队参加对阵切尔西的比赛,其中一个条件是参与者必须已退役(土豆表示不服)——这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过去这么多年,每个休赛期只有三四周假期,之后就得投入季前训练。能有一个完整的夏天陪伴家人,这种感觉太棒了。我的两个女儿分别是5岁和8岁,现在能多陪陪她们,做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比如接送她们上学——这些都是我当球员时没机会做的事。”
凯利已获得欧足联B级教练执照,正准备攻读A级执照。在索尔福德城训练期间,他曾协助球队进行一些教练工作;同时,他也尝试涉足媒体领域,为自己的下一步生涯铺路。
“我觉得自己有成为主教练的潜质,但现在作为教练,我还处于最基础的阶段,”他说,“我已经做好学习的准备,并且把这看作一个30年的计划——无论在哪个岗位,都要为足球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在索尔福德的经历让我受益匪浅,我了解到这个级别俱乐部的运营模式。‘92班’的几位——加里·内维尔、保罗·斯科尔斯、瑞恩·吉格斯、尼基·巴特(他们共同拥有索尔福德城)——都亲力亲为。我觉得对我帮助很大的一点是,我的转型是循序渐进的。有些球员刚踢完一个50场比赛的赛季就突然退役,那样的过渡肯定要艰难得多。”
如今,凯利每周二晚上仍会去曼彻斯特机场附近的一块4G人造草皮踢球,和他同场竞技的还有一众前英超球员,包括约莱昂·莱斯科特、菲尔·巴德斯利、丹尼·德林克沃特、奥马尔·尼亚斯、帕皮斯·西塞和丹尼·辛普森。
“是詹姆斯·切斯特(前维拉球员)拉我进了那个 WhatsApp 群,”他说,“我们在七人制的场地上踢十一人制比赛,空间特别拥挤,通常每队会有五六名前职业球员。比赛没有裁判,踢一个小时,输的一方负责支付场地费。有意思的是,这些前职业球员真的很不想掏出那10英镑(场地费)。”
凯利成长于牛顿勒威洛斯镇,这里距离利物浦以东20英里、曼彻斯特以西20英里。年少时,他参加了前利物浦后卫艾伦·肯尼迪开办的足球学校,正是在这里,球探发现了他的潜力。随后他受邀参加利物浦试训,并在8岁时加入了俱乐部青训营。
“比尔·拜格罗夫斯——现在是俱乐部牧师——当时是我们U9梯队的教练。为了让我们放开些,他会弹吉他,带着我们这些孩子一起唱歌,”凯利笑着回忆道。
阿伦·克雷斯维尔和博比·格兰特曾是他同年龄段的队友,后来他还与杰·斯皮林、斯蒂芬·达比并肩作战——这些人后来都在职业足坛闯出了一片天。但凯利自己的足球梦曾一度悬而未决:十几岁时,一场背部伤病让他缺席了两年比赛。15岁那年,他接受了脊柱融合手术,才缓解了疼痛。
“这都是因为我小时候太好动了,”他说,“后来情况严重到必须做出选择:要么踢足球,要么练空手道。放弃空手道是我最大的遗憾——当时我只差一个月就能拿到黑带了。久而久之,我的背部出现了应力性骨折。医生让我休息六个月,但在那个年纪,根本做不到。我一边在利物浦接受康复训练,一边还在学校踢球,和朋友们在公园里踢。”
“最后,俱乐部送我去诺丁汉看一位专家。他想知道我成为职业球员的可能性有多大,因为他不想给一个孩子做手术,除非真的有必要。(当时的青训总监)史蒂夫·海厄姆告诉专家,我属于那5%有潜力踢出来的孩子,所以专家才决定给我做手术。六个月后,我就重返赛场了,从那以后背部再也没疼过。”
年少时的凯利曾是博尔顿的季票持有者,但后来渐渐转而支持利物浦。2006年,利物浦青训营组织梯队球员前往加的夫千年球场,观看球队对阵西汉姆联的足总杯决赛——那场比赛中,史蒂文·杰拉德在伤停补时阶段打进一记精彩进球扳平比分,最终利物浦通过点球大战夺冠。
凯利说,后来能和杰拉德共用一间更衣室,感觉“特别不真实”。“每当有人问我,职业生涯中合作过的最好球员是谁,答案肯定是史蒂文·杰拉德,”凯利说,“我会把他比作齐内丁·齐达内那样的球员。有时候,利物浦就是靠杰拉德一个人扛着走的,他太不可思议了。”
2008年12月,在欧冠对阵埃因霍温的客场比赛中,时任利物浦主帅贝尼特斯在比赛末段用凯利替换杰米·卡拉格登场,这是凯利首次代表利物浦一线队亮相。“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做傻事,别让所有的努力白费’。职业生涯中我没留下多少球衣,但那件(首秀球衣)我一直珍藏着。”
那段时期对利物浦而言充满动荡:美国老板汤姆·希克斯和乔治·吉列特负债累累,他们的管理引发争议,给俱乐部带来了沉重打击。2010年夏天,霍奇森接替贝尼特斯成为主帅,利物浦的处境愈发艰难,濒临困境。直到当年10月,现任老板芬威体育集团(FSG,当时名为新英格兰体育风险投资公司)完成收购,俱乐部传奇人物肯尼·达格利什才重返球队,第二次出任主帅。
“那是一段很奇怪的时期,”凯利回忆道,“罗伊(霍奇森)没有足够的预算,所以只能签自由球员,或者提拔青训球员。社交媒体上经常有人给我标记一张照片——那是我们客场对阵那不勒斯的欧联杯比赛阵容,用来对比利物浦‘过去’和‘现在’的差距。”
“每次看到我都会笑,因为那场比赛我们0-0逼平了对手,而他们的前锋是埃丁森·卡瓦尼。那可是我职业生涯中最棒的成就之一!当时俱乐部的处境并不好,但你能感觉到,芬威集团接手后,一切都会慢慢变好。任命肯尼这样的标志性人物当主帅,真的很有帮助。当他走进更衣室时,你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非凡的气场,你根本不想让他失望。”
2010-11赛季,凯利为利物浦出场23次;接下来的赛季,他又出场20次,并在联赛杯四分之一决赛对阵切尔西的比赛中(斯坦福桥球场),打进了自己在利物浦的唯一一粒进球。在温布利举行的联赛杯决赛中,达格利什率领的利物浦与加的夫城2-2战平,最终通过点球大战夺冠,凯利当时是未登场的替补球员。
布伦丹·罗杰斯上任初期,凯利还是球队的常规成员,但2012-13赛季9月,在安菲尔德对阵曼联的比赛中,他遭遇前交叉韧带撕裂,赛季提前报销。2013-14赛季他伤愈回归,但出场机会寥寥,仅在足总杯中有过两次首发——那个赛季,凭借路易斯·苏亚雷斯和丹尼尔·斯图里奇的犀利进攻,利物浦一度向英超冠军发起冲击,最终却功亏一篑。
提起苏亚雷斯,凯利的记忆尤为深刻。
“他做过一件我从未见过的事,”凯利这样评价这位乌拉圭前锋,“周六踢完90分钟比赛,周日他还会来和我们这些没上场的球员一起训练——他不想只做恢复训练。”
“我和他一起练过几次。我们会进行一对一训练,在禁区里和门将配合,谁先打进8球谁赢。训练强度特别大。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绝不让步’。有一次,我们面对面站着(对抗),他笑着对我说:‘凯利,你太疯狂了’。我回他:‘别踢我了行不行?你为什么老踢我?’他总是充满斗志,那种求胜欲太强烈了。”
凯利可以胜任后防线的任何位置,2014年8月,他以约200万英镑的身价转会水晶宫——当时他与利物浦的合同还剩三年。
“在布伦丹(罗杰斯)手下遭遇前交叉韧带撕裂时,我正在和利物浦谈新合同,”他回忆道,“最后还是拿到了续约合同,但合同里有一些条款: ⚠️如果我伤停超过四周,薪水就会减少40%。PFA里有人告诉我,他们从未见过有人的合同里有这样的条款。幸运的是,后来我没有再受伤,但训练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个条款。”
“转会水晶宫后,合同里没有了这种条款,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我需要更多的出场时间来重拾信心。而且,我亲眼见证过塞尔赫斯特公园球场的氛围——就是2014年5月那场3-3战平利物浦的比赛(那场平局几乎终结了利物浦的争冠希望),当时我就想:‘如果水晶宫来挖我,我肯定签’。他们的球迷和利物浦球迷一样热情。”
不过,水晶宫的日子也并非一帆风顺。
签下凯利的主帅托尼·普利斯,由于在其他引援目标上与俱乐部产生分歧,在签约凯利的当天就离奇离职。之后的八年里,凯利在伦敦南部先后经历了七位主帅,其中包括老熟人霍奇森——凯利说,霍奇森是他最想感谢的人。“罗伊之所以广受尊重,是有原因的,”他说,“他对足球的理解非常深刻,跟着他踢球,你永远知道该怎么踢、在场上该站哪里。”
2013年水晶宫升上英超后,凯利助力球队在英超站稳脚跟,成为了球迷心中的宠儿。2016年2月,足总杯第五轮对阵托特纳姆热刺的比赛中,他打进全场唯一进球,帮助球队晋级;之后水晶宫一路杀进决赛,在常规时间最后10分钟还保持领先,最终却在加时赛中不敌曼联。
“刚到水晶宫时,球队的目标就是保级,”他说,“我并非一直能首发,但始终做好上场准备,也渐渐成了球迷口中的‘偶像级球员’。踢边后卫时,我通常是吸引防守的那一个,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威尔夫(水晶宫传奇球员威尔弗里德·扎哈)把球传给了我,我一脚就打进了。现在每次回到水晶宫,还有人会聊起那个进球。”
“他们还会聊起2018年在特夫摩尔球场对阵伯恩利时的那次滑铲——俱乐部的社交媒体团队把那个画面做成了短视频,看起来就像我在克罗伊登的街道上‘飞铲’一样。我给孩子们看过我对阵切尔西和热刺时进球的视频,但他们居然更喜欢那个滑铲的片段!”
“今年5月,看到水晶宫在温布利赢得足总杯,我特别开心。当时我和(前队友)詹姆斯·麦卡锡、斯科特丹恩、詹姆斯·汤姆金斯、达米恩·德莱尼一起在现场,晚上还和球队一起庆祝。2022年离开水晶宫时,我就知道他们会朝着更大、更好的目标前进。”
离开水晶宫后,凯利以自由球员身份加盟英冠的西布朗维奇,但在2022-23赛季上半程仅出场7次,之后便被租借至维冈——正是在那里,他遭遇了职业生涯中第二次致命的前交叉韧带撕裂。不过,当他准备于周六重返斯坦福桥,代表利物浦传奇队对阵切尔西传奇队时,他的心中没有丝毫遗憾。
“以前队里的老大哥们总说,能踢多久职业足球就踢多久,但现在有些人大步行走都一瘸一拐的!我确实怀念踢球的日子,但你总会到某个节点,意识到未来的人生还有很长,”凯利说,“我希望自己五六十岁时还能运动,所以必须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我成长的地方机会不多,日子过得很艰难。能在足球最高级别赛场拥有一段职业生涯,我感到很自豪。我为两家伟大的俱乐部效力过,我想利物浦和水晶宫的球迷都知道:每当我穿上球衣,都会拼尽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