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顾# 《宿敌变王妃》第二章: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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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侯府,书房。
原炀带着一身戾气闯进来,连身上那件象征功勋的武将朝服都未来得及换下。
书房内,一位中年男子负手站在窗边,他身形魁梧,眉宇间沉淀着杀伐之气,但比原炀更添几分厚重与沉稳。他便是镇北侯原立江。
听到动静,原立江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儿子那张因极力压抑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眼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丝了然。
“圣旨,为父已经知道了。”
“父亲!”原炀大吼着,拳头重重砸在身旁的桌案上,震得上方的茶杯嗡嗡作响,“欺人太甚!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我原家世代忠良,浴血沙场,他便是这般对待功臣之后?用一个顾青裴来羞辱我镇北侯府?”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都快要起火了:“让我娶一个男人?还是那个整天在朝堂上跟我唱反调的顾青裴?他安的什么心?是要我原家成为全天下的笑柄吗?”
原立江沉默地看着儿子,等他发泄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十分冷静:“不然呢?抗旨?”
简单的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原炀的怒火上,让他瞬间僵住。
“北疆大捷,你风头太盛。”原立江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陛下年轻,猜忌心重。我镇北侯府手握三十万边军,功高震主,早已是他的心头大患。此番调你回京,授予虚职,是第一步。这赐婚,便是第二步。”
他抬眼,望向儿子:“用顾青裴,一可羞辱我原家,挫你锐气;二可借丞相之势,看似抬举,实为监视;三则,将你和顾家捆绑,无论文武,皆在他掌控之中。这是一石三鸟之计。”
原炀牙关紧咬,他并非不懂这些朝堂倾轧,只是这手段太过太过折辱。“难道我们就只能忍下这口气?”
“不忍,又能如何?”原立江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原炀,你是我镇北侯府的世子,将来要继承这偌大家业,统帅三军。遇事只知道逞匹夫之勇,如何成得了大事?”
他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告诫:“陛下此举,意在试探。试探我原家的忠心,也试探我们的底线。此刻,我们若表现出丝毫怨怼不满,便是授人以柄。届时,等着我们的,恐怕就不止是一道荒唐的赐婚圣旨了。”
原炀死死攥着拳,父亲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清醒地认识到现实的残酷。
“那顾青裴……”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定然也是不愿的。此人诡计多端,嫁入我侯府,必是奉了皇命,前来监视。父亲,我们难道要引狼入室?”
原立江眼神深邃,沉吟片刻,道:“顾青裴此子,才华是有的,心气也高。陛下此举,对他而言,同样是奇耻大辱。他未必甘心只做陛下的耳目。况且,丞相顾之章那只老狐狸,也未必乐意看到自己的嫡子沦为政治棋子。”
他拍了拍原炀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无奈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圣旨已下,无可更改。这桩婚事,你必须接受,而且要‘高高兴兴’地接受。至于那顾青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若安分,我镇北侯府也不缺他一口饭吃,便当养个闲人。他若真敢兴风作浪,在我侯府之内,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我原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原炀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汹涌的怒火与屈辱压回心底。他明白了父亲的立场,也看清了眼前的局势。
忍,他必须忍。
“孩儿……明白了。”原炀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眼中仍有不甘,“他既然要来,那就来。我倒要看看,这位京城第一才子,在我这武将府邸,能玩出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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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丞相府,书房内的气氛同样凝重。
相较于镇北侯府的刚硬,丞相府的书房更显雅致,满室书香,但此刻,这书香也被一种无形的压抑所笼罩。
顾青裴褪去了朝服,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常服,更衬得他面容清俊,气质出尘。他安静地坐在下首,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上首,丞相顾之章,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的中年文士,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青裴,委屈你了。”顾之章心中不免痛惜。他这个儿子,是他最大的骄傲,才华横溢,心性高洁,本应有大好前程,如今却要委身嫁入镇北侯府。
顾青裴抬起眼,眸中不见半分波澜:“父亲言重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谈不上委屈。”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反而让顾之章心中更是一痛。他知道,儿子越是表现得不在意,内心承受的煎熬就越深。
“陛下此举……唉,”顾之章叹了口气,“是为了制衡原家,也是为了敲打我们顾家啊。”
顾青裴淡淡道:“陛下是怕文臣武将走得太近,还是怕我们顾家与镇北侯府联手?如今倒好,一道圣旨,将我们两家捆在了一起,互相监视,互相牵制。真是好算计。”
他看得分明。皇帝既要打压功高震主的镇北侯府,也要防范在文官中影响力巨大的顾家。这桩婚事,就是将两颗最不安分的棋子,放在同一个棋盘上,让他们彼此消耗。
“原炀性情刚烈,桀骜不驯,你此去侯府,无异于羊入虎口。”顾之章眉宇间满是忧色,“他定然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日后处境,恐怕艰难。”
“羊入虎口?”顾青裴微微一笑,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谁是羊,谁是虎,还尚未可知。”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声音异常坚定:“既然陛下要我‘嫁’过去监视兵权,那我便如他所愿。即便镇北侯府是龙潭虎穴,我顾青裴也要去闯一闯。原炀视我为监视者,我亦可视他为踏板。”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父亲:“身处敌营,固然危险,但也最接近权力核心。镇北侯府的兵权动向,朝中各方势力与他们的勾连,或许能看得更清楚。这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顾之章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欣赏儿子的才智与坚韧,却也心疼他不得不卷入这残酷的漩涡。
“你万事小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的叮嘱,“原家父子皆非易与之辈,尤其那原炀,行事鲁莽,不拘礼法,你切莫与他硬碰硬。”
“父亲放心,”顾青裴颔首,“孩儿自有分寸。他不会安分,我亦不会坐以待毙。这桩婚事既然已成定局,那便让它变得更有价值一些。”
屈辱已然承受,若不能从中攫取足够的好处,那才是真正的失败。顾青裴心想。
镇北侯府和丞相府,这两座象征着大梁文武权力的府邸,在暗流汹涌中,开始为这场前所未有的婚事,进行着各自的计算与准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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