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麻烦 04
去医院的路上,顾青裴一直靠着车窗,闭着眼睛,似乎很累。原炀则一路无话,车开得比平时更稳一些。
检查结果出来,是季节性流感引发的急性咽炎和低烧。医生开了药,嘱咐了几句注意休息、多喝水的话。
从医院出来,坐上车后,顾青裴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原炀瞥了他一眼,看到少年清瘦的侧脸映在车窗上,路边的霓虹灯光一闪而过,给他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脆弱的光晕。
原炀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他想起了自己的十六岁。那个时候,他不是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就是在跟狐朋狗友到处惹是生非,生了病,会有母亲端茶倒水地照顾,会有父亲在一旁气急败坏地咆哮。
而顾青裴,十六岁,一个人生活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家里,生了病,也只是自己一个人硬扛着。
回到家,原炀监督着顾青裴吃了药,“回房间,睡觉。”
顾青裴这次没有反驳,他确实已经撑不住了,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上楼。
可他刚走两步,身体就忽然晃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旁边倒去。
“喂!”
原炀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在他摔倒之前,及时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入手的感觉,比他想象的还要瘦。隔着薄薄的校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手臂的骨骼线条,以及从他身上传来的、因为发烧而显得滚烫的体温。
顾青裴因为这一下的眩晕,一时间没站稳,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原炀的身上。
“……谢谢叔叔。”他缓了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
这是原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少年的脆弱。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一股混杂着焦躁和怜惜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站稳了。”他沉声说,扶着顾青裴的手臂。
他半扶半抱着,将他一路送回了房间,看着他躺下,又给他掖好了被角。
“有事叫我。”他丢下这句有些生硬的话,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原炀站在走廊里,看着自己刚才扶过顾青裴的手。那股滚烫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掌心。
那一晚,原炀几乎没怎么睡。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却总觉得隔壁的动静能穿透墙壁,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顾青裴任何一点轻微的咳嗽声、翻身时被子摩擦的窸窣声,都能让他立刻警觉起来。
后半夜,他终究还是不放心,起身去看了看。
顾青裴的烧似乎又上来了些,睡得很不安稳,额头上全是汗,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原炀拧了条凉毛巾,一遍遍地给他擦拭。
少年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本能地朝着他这边靠了过来,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的触碰,柔软又滚烫。原炀的动作一僵,他迅速抽回手,仿佛被烫到了一样,狼狈地退出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顾青裴的烧总算退了一些,但人依旧没什么精神,没什么胃口。
原炀看着他那副苍白的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知道生病的人需要吃点清淡又有营养的东西。他没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躺着别动”,便转身进了厨房。
当原炀端着一个砂锅走进房间时,顾青裴有些惊讶地撑起了身体。
砂锅里,是熬得软烂的白粥,粥面上点缀着鱼片、葱花和细细的姜丝,香气扑鼻,一看就极具水准。
“病号没资格挑食,”原炀盛了一碗出来,递到他面前,“吃完。”
顾青裴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鱼片粥,低下头,轻声问:“……叔叔,你怎么会做这个?”
“以前在部队,偶尔会自己弄点吃的。”原炀的回答很简单,带着一丝不愿多谈的随意,“快吃,凉了就腥了。”
他本想把碗递给顾青裴就了事,可见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有些勉强,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干脆在床边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直接递到了顾青裴嘴边。
顾青裴彻底愣住了,看着悬在嘴边的勺子,脸颊有些发烫。
“张嘴。”原炀命令道。
顾青裴迟疑了两秒,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入喉中,鱼肉鲜嫩,米粥软糯,那是一种熨帖肠胃的熟悉味道。
他小的时候,每次一生病,母亲就会给他做这个。
这味道和他记忆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在他一个人离家求学的这些年里,他再也没有尝到过。
顾青裴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猛地一热。他迅速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只是沉默地接受着原炀的投喂。
原炀喂了几口,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怀里的人很安静,安静得过分。他低下头,才看到一滴滚烫的液体,从顾青裴低垂的眼睫上滑落,砸在了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怎么了?”他的声音瞬间沙哑,“……很难吃吗?”
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出别的。
顾青裴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依旧不肯抬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闷闷地传来:
“……没有,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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