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rightPan
25-10-11 14:02

Madeleine Malraux这个名字也许令人比较陌生—但Malraux这个姓氏也许会让比较熟悉文学的人有些印象。这位Madeleine是最有名的Malraux——《人的命运》的作者、戴高乐任总统时法国第一任文化部长安德烈·马尔罗(André Malraux)的第二任妻子。
当然在这里,我并不是将一个女性寄身于她有名丈夫的身后讨论——毕竟在我看来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来源——这位巴黎院出身的、曾经拿过一等奖的、Marguerite Long的学生为了他丈夫的事业和家庭大半辈子与钢琴家的身份所切割——以政治家夫人的身份抛头露面,而无法在她黄金期展现她的钢琴艺术的魅力。1966年与André离婚后她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回归了音乐,但似乎更是以文化圈内人的身份而非专业钢琴家的身份。
直到2014年以99岁高龄去世,虽然她一直保持公开演出,但能查到的正式录音只有这一张,也是我在搜索Scriabin作品时偶然发现的,她在大约是90年代初(找不到具体录音时间)70多岁时在K617厂牌留下的录音。这个时候的她也许是因为年龄也许是因为黄金年龄久疏舞台造成的的技术下降,在Scriabin的练习曲或者Rachmaninoff的前奏曲的演奏上她的手指很明显的爬不动,但这不是重点,特别不是她晚期艺术的重点
在她人生晚期,她是Satie的绝对推崇者,甚至推出了《Satie en liberté》(Satie在自由中)/《EsotErikSatie》(隐秘的 Satie)这样的特殊企划—同时朗诵Satie文字和演奏Satie音乐的总和艺术形式。Madeleine 年轻时是典型的Long夫人学院派,但战争、丧夫、再嫁 André Malraux 这些人生波澜,让她渐渐远离纯技巧的世界,开始寻找更本真的音乐语言。就在那时,Satie 成了她的精神同伴。她曾说:“Satie 让我记起音乐不是为了炫耀手指,而是为了让时间停下来。”对她而言,Satie 那种极简到透明的写作,与她晚年追求的“内在平静”不谋而合。而且 Satie 是法国音乐里最“局外”的存在——被学院嫌弃、被时代误解。Madeleine 似乎也更懂这种被误解的孤独。
这也许就是她在这张录音中其他作品演绎中所表达出来的东西:一种极致的呼吸感、音之间精致布置所营造的空间感和其中穿插的空气感,以及那种在黑暗背景中晕染开的柔和的复杂的亮度和聚集度各异的光感。借一句他人对她Satie演绎的评价:“像石子落在湖面,没有波澜,却深得见底。”如果一些人对于“空”的理解是构筑一种理性与无表情的堡垒,那么她的方式是“让一且消散在风中”。也许我们没有机会去重新接触她作为巴黎院高材生的艺术,也许我们同样没有机会聆听更多她和André分开后重新回归音乐圈在纽约时处于后巅峰期的艺术。但是这张专辑的演绎给了我们一个有限的却精彩的、通过声音哲学窥伺她整体艺术哲学和不平淡一生的小窗口。

(真的好喜欢她的 Visions fugitives 啊)
(她和Malraux家族的感情大戏作为八卦群众也是觉得相当精彩啊)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