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我好奇的是,为什么《她对此感到厌烦》和《为什么它永无止境》这两个从价值观层面上最为明晰的作品会不约而同选择更陌生的西方文化作为创作背景。前者是穿越,后者是未来科幻,但故事和主角都选择了西方文化背景做锚点。
以简中网文读者的阅读习惯来说,这是很不讨好的设计。尤其是她厌,整个故事始发于穿进乙游,但现实世界市场上少有西方背景的乙游,连这类题材的二游都不算热门。
甚至两本都是在2021年开始连载,永无是7月,她厌是10月,几乎在同一时间,选择背过身去,进入更远的语境进行创作。不得不说是很奇妙的“巧合”。
接下来的巧合是这几年ACG领域最喜欢的几个女性角色。《迷宫饭》的玛露希尔和法琳,《葬送的芙莉莲》的芙莉莲,《王国之泪》的塞尔达。她们的共同点是,主角身份,强壮,有力量,并不为男性主角服务而是深入故事线,以及,故事背景都是由DND西幻世界观衍生出来的日式幻想。
在这里也要解释一句,好奇为什么近几年比较出彩的勇敢坚韧强壮的女性主角很多出自西幻背景,不等于这类背景下的女性角色都具有这个特色,也不等于其他故事背景没有出彩的女性角色😂
说回来。我的猜想是,陌生化的架空世界观可以进行权力和力量的再分配。在一个重置了权力结构和力量体系的架空世界里,种族、职业、技能的重要性超过性别立场,以此产生新的阶级洗牌。在一个天然存在女神、女王、女巫,肯定了女性可以拥有力量的世界观中,重塑性别政治可能更顺畅,更理所应当,所以也更安全。
陌生化成为了挑战传统的缓冲带,这一点在东亚文化中的体现可能反而更加明显。(日式)西幻之于女性角色,从为男性性幻想做背景丰容,变成了可以被赋权的沃土。让一位精灵、法师、公主参与冒险,勇斗恶龙,是如此顺理成章,远比一位现实中的家庭主妇出走家门“简单”“合理”得多。
而无限流常用的世界观,赛博、废土、末日、克苏鲁等等,也具有同样的特点。旧日世界已经坍塌消亡,过去的阶级和秩序不再存在,新的问题带着新的答案重新建立,带来了叙事的自由度,女性角色的创造也得以变革和再生。
非虚构是面向过去的记录,虚构是面向未来的愿景。
发布于 辽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