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二年级或三年级,我在河南乡下在颍河边,用河南话背诵贺知章《回乡偶书》《咏柳》时,做梦也想不到几十年后自己会来到他的家乡他的出生地,昨天站在思家桥上,望着思家桥河的流水,有些恍惚。我很喜欢这种恍惚,每当我恍惚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可以写诗了。站在桥上,我想起《搜神后记》很著名的丁令威的故事,他在灵虚山学道,一千多年过去了,突然想家了,化为一只鹤,落在家乡城门的华表柱上,有趣且可悲的是,家乡的少年没有“笑问客从何处来”,而是举起弓箭射他,他在空中徘徊不忍离去,口占了一首诗:“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归,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冢累累!”
1281年过去了,我想,要是贺知章也化鹤归来,回到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知章村,他的出生地,他还能认出自己的家乡吗,还认得出这条家乡的河流吗?丁令威的时代,去家千年,城郭如故;而我们的时代,家乡瞬间就崩塌破碎,丁令威的时代是物是人非,而我们的时代是物人全非。十年前我的家乡武庄因棚户区改造拆迁之后,我在日记中写了很沉痛的一段话:
2016年夏天我家的老屋我家的院子被毁灭之后,沈从文所说的“在农村中延续了一千年两千年的平静,由任何社会变动都搅不乱的平静”,对我来说,从此不复存在了。方寸乱了,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抚慰人心的平静的土地。
我20岁离开河南,在杭州生活了28年,刚来的时候说梦话用河南话。之前做梦的时候,都是回河南,而几天前做了一个回杭州的梦,这种变化让我很感慨。 http://t.cn/EL1Kr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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