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俺想你了。
俺想家里晨起来的豆沫子,长嘴铜壶里灌的油茶,点香油的鸡汤馄饨。也想俺妈摊的面糊子,俺姥娘熬的红芋糊涂,当院里大铁锅里炖的羊肉汤。
鲁,俺说俺想吃的,其实俺想你咯。俺想你黄土地上刮的风,吹得我嘴都起皮;俺想你火热但是永远明亮的太阳,脆生的挂在天上;俺想你春天的牡丹花,俺想你夏天的豆橛子和面瓜,俺想你秋天的红富士,还有冬天和大雪一起来的炮仗声响。
但是鲁啊,七年了,七年你留给我的只有冬夏。十七岁的我卷了铺盖要离开你,二十四岁的我在天津反常的雨季里拼了命地想你。天津挺好的,人好,吃的也不孬。但是海河水不是黄河水,俺的眼泪融不进海河水,风也没有麦子香。咋治哎鲁,俺想你想到写论文都能倒装。
但是俺回不去了。鲁,俺从小长在大平原,怎么俺长到恁大,好像一直一直在翻山?鲁,俺知道你能养活俺,但是俺不甘心了,恁妮的翅啦膀子不算硬,却还是想在外头飞一飞。
俺的根埋在你龟裂的田野下边,飞的远咯,就扽得我疼。狐死首丘啊鲁,要是有一天,我也成了望乡台上的一把白骨,我就回到你的泥土里,养那年新种的麦子,变成年三十压锅的白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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