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红星 25-10-12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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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雷轰炸机》第51章:

空中嬉闹(主要是玩特技耍花样)是完全不可取的。这条用无视它的飞行员的鲜血写就的明摆着的道理,无需任何解释。然而,年轻人及其特有的莽撞,有时会演变成十足的愚蠢,会诱使飞行员做出让他们生命承受不必要风险的行为。当然,教官和老战友们会尽力告诫年轻人避免这样,但要在同伴面前炫耀勇气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而且,自己也极度渴望提升在眼中的权威:"奇卡洛夫能从桥下飞过……难道我就不行吗?!"

老实说,当年我自己也挺喜欢在空中耍点花样。当然,重复奇卡洛夫的壮举是谈不上的,但在田间劳作的妇女们头顶大约十五米的高度飞过,笑着看她们扔下简陋的工具,惊恐地四散奔逃……这倒干过。那还是42年的事。一次,两次,三次……很快有人向领导告了状,我立马挨了顿应有的臭骂,说实话,那之后我的所有胡闹就到此为止了。

其他飞行“痞子”们的鬼点子,至少我亲眼所见的那些,性质也同样"无伤大雅",但其中只有一件格外突出,值得一提。这件事发生在萨兰斯克,同样是在42年。记得那时燃油润滑油很紧缺,有一次发动机机油变得极其紧张。而萨拉托夫那边却有,甚至还有些富余,我们的同行能够分给我们一些。

选派去运送机油的是维佳·普里亚尼科夫的机组。从萨兰斯克到萨拉托夫的飞行虽然离前线足够远,但并非绝对安全——总有可能会遇到溜进我们后方寻找轻松猎物的德国"猎人"战斗机。所以一路上不得不始终保持在两百米以下高度飞行,并且要时刻留意空中的情况。

那天一开始很顺利。天空万里无云,看不到德国佬。机翼下掠过的景色让人心情平和……突然,驾驶杆无缘无故地猛地向前推去,飞机立刻机头向下,开始向地面滑翔。维佳试图把驾驶杆拉向自己来改平飞机,但它对飞行员的操纵毫无反应。而大地母亲越来越近了……

维佳已经在心里默默告别此生,这时驾驶杆又同样意外地向后移动,使飞机转入相当陡峭的爬升。本来挺好,但速度在下降。再这样下去,飞机就会失速,像秋日的枯叶一样坠毁在地面上……

就这样,飞机在空中划着正弦曲线,整整持续了五分钟,把可怜的维佳吓得浑身发抖。然后,如同魔杖一挥,飞机又重新完全彻底地回到了飞行员的掌控之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真是有点邪门……

其实谜底很简单——所有这些"无法解释"的怪事都是无线电通讯员搞的鬼。那小伙子无聊了,就决定捉弄一下机长。原因是,在伊尔-4的尾部有一个所谓的配平补偿片,用于使升降舵的重心与其转动轴线重合,简单说,就是个配重。那是一根长长的杠杆,末端带着个沉重的重物。那个爱开玩笑的家伙利用的就是这个。他一会儿把它往下压,一会儿往上抬,迫使飞机时而爬升,时而俯冲……

不知道维佳会不会猜到他的飞机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是那个无线电通讯员,为自己的成功创意感到高兴,没能忍住沉默的折磨,刚一下飞机就向机长揭开了飞机神秘故障的秘密:"怎么样,"他说,"我让你爽了一把吧!"他话音刚落,就挨了一拳,打在笑容满面的脸上……

"我自己飞回去,"维佳怒气冲冲地喊道,"你给我步行回去!随你的便,但必须按时归队!否则——就送你上军事法庭!"

当然,朋友们没能长时间记仇,当天就和好了,并且对发生的事情开怀大笑。回到基地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守口如瓶,把无线电通讯员脸上的淤青解释成客观原因造成的,但后来,终究没忍住,说漏了嘴……

当然,在战争期间,类似的恶作剧是完全不被允许的,但是……我之前提到过,我们团有个传统,就是在自己机场上空进行胜利礼花——算是一种近卫军式的炫技。敌舰被击沉,心情极好,就忍不住想炫耀一下。超低空掠过跑道,拉起时用航向机枪扫射:看啊,迎接胜利者吧,然后,一个战斗转弯,编队,接着降落。这场表演的所有环节完成得越干净利落、越自信,你的专业声望就越高。

虽然相当少见,但确实发生过这样的情况:高兴之余放松了警惕,走了神,结果降落时"像山羊一样蹦跳"……这种事绝逃不过那些尖酸刻薄的战友们的注意,并且会彻底毁掉接下来整个晚上的心情。自己也不好受——要是连降落都降不好,还算什么飞行员……像条挨了揍的狗一样爬出飞机,尽量不被察觉地溜向指挥所……

有些头脑发热的人试图在跑道上空飞过,螺旋桨几乎要刮到地面:"看啊,我多厉害!"曾有一段时间,这种轻骑兵式的作风没出什么事,于是年轻的飞行员们便热情地与老飞行员们展开了竞赛。直到有一天,这以悲剧告终……

领航员米哈伊尔·索维茨基为他朋友尤里·布尼莫维奇的牺牲而悲痛欲绝。只需瞥一眼就能明白:这个英俊、结实的年轻人正被无法熄灭的痛苦残酷地折磨着。米哈伊尔变得沉默寡言,远离大家的欢乐,尽量独自度过空闲时间。看到索维茨基的绝望,博尔佐夫建议他休假,但米哈伊尔断然拒绝:"我的位置就在这里,在团里!"

于是索维茨基继续战斗。他是团里最优秀的领航员之一,所以许多人都很高兴能有机会和他一起执行战斗任务。他就这样时而与这个机组,时而与那个机组一起飞行,直到44年6月,飞行员阿尔卡季·戈热夫来到团第一中队。这位新飞行员虽然比我大十岁左右,但性格非常善于交际,知道很多趣闻轶事,而且很会讲故事。难怪他到后不久就几乎认识了所有人,并轻松地融入了我们的前线集体。

阿尔卡季的飞行生涯始于单引擎飞机,我记得好像是战斗机,但后来,不知怎的,进了鱼雷轰炸航空兵。戈热夫和许多其他新兵一样,渴望尽快与敌人交手,为了让他尽可能顺利地进入战斗状态,经验丰富的米哈伊尔·索维茨基被指派为他的领航员。

新机组成功执行了大约五次出击,但可惜,没有成果。尽管尽了全力,却始终未能发现目标。但在6月22日,幸运之神向戈热夫和索维茨基微笑了——他们在塔林地区成功击沉了一艘敌方运输船。这对米哈伊尔来说不算新鲜事,但对他的同伴来说……

首次攻击即获成功——这样的好运难免让人冲昏头脑。而且,飞行员当然会不可抗拒地想要以最精彩的方式完成他的第一次近卫军礼花。也许是他性格中固有的过度自信导致了失误,也许是在最不恰当的时候发动机出了故障……无论如何,戈热夫下降得太低,机翼刮到了地面……就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飞行员和一位经验丰富的领航员牺牲了。这场灾难中只有无线电通讯员幸存下来……

布尼莫维奇,波别德金,索维茨基……在这份著名的波罗的海鱼雷轰炸机飞行员几乎在家门口遭遇牺牲的悲恸名单上,下一位是瓦迪姆·叶夫格拉福夫,我们团最年轻的苏联英雄。这个活泼瘦削的小伙子的性格,只需一个细节就能概括——他对自己的能力如此自信,以至于根本不认为存在任何他无法胜任的战斗任务。"我能行!我能做到!"他会毫不犹豫、不假思索地愉快说道,而瓦迪姆说出的这类话,从来都是言出必行。

叶夫格拉福夫生于布良斯克,但不久后全家搬到了莫斯科,在那里,这个瘦弱的小伙子"迷上了"天空。40年,瓦迪姆从航空俱乐部毕业,应征入伍后,被派往耶伊斯克海军航空学校。年轻的飞行员于42年7月来到波罗的海舰队,开始了在MBR-2飞行艇上的战斗生涯。正是在那里,命运让他与领航员维克托·布达拉金相识,并于43年一同来到了近卫第1团。

瓦迪姆很快适应了新的战斗工作,成功随之而来——头两次鱼雷攻击就击沉了敌方运输船。值得一提的是,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少数机组,而且他们完全不打算止步于此。8月19日,叶夫格拉福夫被授予苏联英雄称号。当时他本人正在列宁格勒,第二天才得知这个消息。正好是在出击之前……

飞到克洛皮茨之前都平安无事,然后……小伙子没忍住,高兴起来,就在机场上空驾驶着那架可靠的老伙计波-2,尽其所能地飞出了各种特技飞行的花样。"太棒了!看得入迷了!"目击者后来讲述道。

而此时飞机开始翻筋斗。一个,两个,三个……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低——毕竟需要给这架空中慢车加速到所需的速度……第四个成了致命的一下——瓦迪姆没有算好高度,撞上了山丘……也许,他在飞行前稍微喝了点:想着既然授予了英雄称号,那就什么都不在话下了……这一点已无人知晓。他就地被安葬在克洛皮茨的乡村墓地里。当时团部已经设在帕涅韦日斯了……

我们承受了许多损失:机组接二连三地毁于高射炮火,成为德国和芬兰战斗机的牺牲品。但这些毕竟是战斗损失,其不可避免性是由战争本身残酷和非人的本质所决定的。而对于这种荒唐无意义的死亡,人们却不愿相信。但遗憾的是,天空不会宽恕过去的功绩,它会严厉惩罚对其最细微的蔑视,如果这报应稍迟了一些,那也只是天空元素向其宠儿发出的回头是岸的呼唤。可惜,许多人未能及时听见这呼唤。#苏联[超话]#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