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大理，我张口就说：“大理对我太坏了。”原本一小时的路，堵车堵了整整两小时，我没把这儿当回事，只算行程里的短暂落脚点，对炒得火热的“大理古城”“洱海”没半分向往，唯一挂在嘴边的，是和朋友Z开玩笑提过的“大冰的小屋”。

到民宿时已近凌晨，我们坐着老板从窄路开出来的三轮车住了进去。天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电动车是这儿方便又流行的交通工具，我和Z就骑着车从小路一直开到古城——它和全国各地的商业街没两样，满是小吃摊、服装店。中国人总抱着“来都来了”的念头做俗事，我们也不例外。看着一排长得一模一样的“舂鸡脚、包浆豆腐、烤乳扇”小摊，我好几瞬间没了食欲，可“来都来了”，还是随便找了个摊买了鸡脚和乳扇。味道早忘了，大概很一般，选这家摊纯粹是想把车停在旁边，理由荒唐得很。

我们边走边吃，边找“大冰的小屋”，走着走着撞见了夜市：有男男女女卖自制诗集，有大学生摆手绘冰箱贴，有人随意坐在街边喝酒聊天，甚至有中医在给人把脉。中医对着一个女生说“别熬夜”，我和Z相视一笑，小声嘀咕“现在能来把脉的人，哪有能早睡的”，低头一看手机，凌晨一点的数字格外醒目。

后来终于看到“大冰的小屋”，店面实在太小，差点就路过了，里面人却不少，隔音也很好。听说进去要低消，我当场犯了潮人恐惧症；加上坐在门口的人脸色太臭，我连照片都不敢拍。有人推门进去的瞬间，学过声乐的Z突然说“果然是火啊，唱得都比别人好”，我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返程路上，我们又遇到那群坐在台阶上喝酒聊天的人，Z惊讶地说“他们哭了”。我忽然觉得，这里确实是个有魔力的地方。我总说自己不是能欣赏文字、理想这类东西的人，可心里其实很佩服，甚至羡慕他们——总觉得他们是自由的、温和的。

骑车回民宿的路上，我也慢慢变得平静、温和，不再是那个在北京小房子里苦闷、尖锐的自己。往后一看，能看见辽阔的天空、飘着的云朵，还有无数星星。我使劲拍Z的肩膀，喊她“向后看，快看”，我们就这么在荒郊野岭的小路上停了车，忍不住叹出“哇”来。大理的天空就是这样，怎么看都不够，像小时候住的地方：房子总矮矮的，天总宽宽的，星星总多多的，草丛里总响着虫鸣。

躺回民宿床上时，我摸着手机里没拍几张的照片，忽然觉得白天的堵车和俗套，好像都被那片星空悄悄熨平了。总之所有人都是热爱地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