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出文物】【II-15】我作为苏轼粉,自然会关注到黄庭坚。这位与苏轼同为“宋四家”之一北宋大家,年纪并没有比苏轼小多少,却甘当苏轼学生,也被称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他与苏轼最有意思的话题莫过于互相调侃对方的书法风格,苏轼称黄庭坚的笔法如“树梢挂蛇”,后者则反击老师书法似“石压蛤蟆”。
另一个有趣的话题来自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目录,在195件(组)名品中,宋四家独缺苏轼,大概评委专家们一致相信,苏轼最好的作品并没有收藏于境内(另:苏轼《寒食帖》将于2025年11月20日至2026年1月4日在台故“甲子万年”特展中展出)。对黄庭坚来说,这个话题同样带有难度,至少境内外数家文博机构收藏的黄庭坚作品,都颇具“最好”的实力,比如收藏于台故的“天下第九行书”《松风阁诗帖》(于2025年10月10日至2026年11月23日在台故“千年神遇”特展中展出),比如在日本数次展出的收藏于永青文库的《伏波神祠诗卷》,再如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收藏的《廉颇蔺相如列传》等等,无一不精。
但最终在禁出文物目录中,我们还是看到了来自故宫博物院收藏的《诸上座帖》卷,显然这也是对存世黄庭坚作品“最好”的定义。作品是黄庭坚为友人李任道书五代僧人文益语录,内容体现了文人的禅精神,以及禅宗“不立一法”的核心思想。作品用笔精妙,字势奇逸,连绵不绝,有着很强的韵律感,令观者的心境产生一种随着线条在纸面上游走的节奏感。全篇笔墨浓淡变化,字形也随着文字的阐释而跌宕起伏,书者情绪游走期间,也展示了黄庭坚悬腕摄锋运笔的高超书艺。在正文之后后黄庭坚又作大字行楷书自识一则,结字内紧外松,出笔长而遒劲有力,一波三折,气势开张,一卷书法兼备二体,相互映衬,尤为罕见,是其晚年杰作。
黄庭坚在《山谷自论》中写道:“余学草书三十余年,初以周越为师,故二十年抖擞俗气不脱,晚得苏才翁、子美书观之,乃得古人笔意。其后又得张长史、僧怀素、高闲墨迹,乃窥笔法之妙。”可以说怀素对黄庭坚的草书产生了重要影响,所以《石渠宝笈》著录此帖为“摹怀素”。但草法变幻无端,非一味摹学便能成就一代大家。孙承泽在《庚子销夏记》中这样评价:“山谷天分高,学力足,固非全取法于怀素者也。”
从《诸上座帖》卷历代钤押印鉴可知,此卷南宋时藏于高宗绍兴御府,后在权相贾似道家。元末曾归文人危素。明代藏李应祯处,他的朋友吴宽遂有机缘获观此帖,并题跋于帖后,只可惜在故宫博物院“百年守护——从紫禁城到故宫博物院”展览中,并未打开吴宽的跋语,否则我们可以见到这位“苏粉”再度提及苏轼,并点评黄庭坚草书风格巨变与《自叙帖》的渊源。入清先由孙承泽收藏,后归王鸿绪,梁清标有幸先后于孙、王二人处展观,并将前后经过详细记于题跋中。之后《诸上座帖》卷进入内府,贮藏御书房。又经嘉庆、宣统御府递传。至民国流出宫外,几经流离,后归张伯驹购藏,再由其捐献给国家,最后拨入故宫博物院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