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統一六國後,經常巡遊他的疆土,其中最大的樂趣,便是登臨山嶽,並且立碑昭告,天下一統。
古代的君王喜歡登山,大抵是感受君臨天下的駕御,享受山呼萬歲的擁戴。
古代的文人墨客也喜歡登山,並非是要滿足駕御和征服,他們大致是為了親近自然造化,與山嶽共歡。
日本職業外交官米內山庸夫,前後在華三十多年,1910年去峨眉山的時候,發現從峨眉縣城南門至峨眉山的金頂,一百二十多里路,全是鋪的石板路,乘轎子可以直達山頂。文人墨客可以在轎子上一邊欣賞風景,一邊詠詩綴文。
老百姓要討生活,文人要玩高雅,中國人征服自然的最大樂趣,不是登山越野,不是航海探險,而是種地、修路和蓋房子。
大約是因為恐高的原因,我對爬山沒太大興趣,三山五嶽去過幾座,也缺乏王羲之所說的“實不朽之盛事”的自豪。這次來峨眉,也不為登金頂,主要是來謁萬年寺。
佛教在中國的三大道場,山西五臺山是文殊菩薩,浙江普陀山是觀世音菩薩,四川峨眉則是普賢菩薩。
今年是本命年,師傅說我值太歲,恰好在蟆頤觀謁太歲廟,而普賢菩薩,據說是自己屬相的守護神。大慈大悲的菩薩,冥冥之中守護了我那麼多年,自然要去萬年寺叩謝一番。
青神往峨眉萬年寺,沿245國道走夾江,大約一小時四十分鐘車程,沒人抬轎子,自駕也很愜意。
近代語言學家羅常培,在他的《蜀道難》一書中,記載了他在峨眉山的見聞,對於峨眉山的各處的普賢文化,以及各種廟宇、文物、人物的典故和考據,翔實而精練,令人歎為觀止。
我是門外漢,只是虔誠地膜拜,簡單地祈福,在發願和許願之間,尋找一種本能的救贖。
萬年寺的二百一十八級臺階之下,茂林修竹環繞,一間簡單的小攤販,有位衣著乾淨的大媽,在不緊不慢地炒著飯,滋滋的鍋氣,蛋香撲鼻,誘人味蕾。
已是午後時光,想想來時的路,山下各種餐館的趨之若鶩的聒噪,不禁願在這大山的寧靜之中,感受一下隨意的歡喜。
炒了一份青椒茄子和蛋炒飯,家常味的醇香,超越任何天花亂墜的江湖菜,加之雨過天青,煙嵐雲岫,情緒價值,瞬間拉滿。
米內山庸夫在他的遊記中寫道:他們在峨眉山的金頂,夜晚的氣溫只有10度左右,大家圍著火盆取暖,從寺裡討了些豆腐,把隨身攜帶的鍋,架在火盆上,削了一些鰹魚片,放進鍋裡煮豆腐。能在峨眉山頂,吃到家鄉的豆腐湯,那份美味可口的快樂,永生難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