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映茵 25-10-14 16:54

活着不容易

翻阅我患乳腺癌和系统治疗的整整10个月,感觉我的活着也包括所有患了癌症后经历过严酷治疗的癌友们能活下来真的太不容易了。

我今天早上转发自己在2019年1月11日发的微博,刚才翻了治疗记录,1月9日又一次化疗,11日那天去验血打升白针。

文中提到的那对来自安徽的母子,那个母亲六十多岁患了乳腺癌,我与她安排每周同一天同一时段维护picc管,我们都是儿子陪着母亲,几次后熟络了。一次又在那里碰到了,那个母亲愁容满面一言不发,儿子告诉我:本当下一天化疗,可是他母亲的粒细胞升不上去,已经打了好多升白针还是上不去,不能化疗了。过了几天看到他们安徽来了好几个人在肿瘤医院院子里商量,那个母亲默默的待在一边。

文中提到的另一个中年女子姓陆,是芦墟人。一个周日儿子带我去肿瘤医院住院部验血。周日肿瘤医院门诊验血停止都到住院部。我和其他病人都验了指尖血,样本很长时间没送入仪器,验血的人在等。大家都戴着口罩,突然坐在我旁边的女子用芦墟话招呼我,我不认识她,她自我介绍是陆某某的女儿,我当然认识她爸爸。她患了子宫癌,只化疗一次粒细胞下跌厉害无论打多少升白针都升不上去,她没法再化疗也不能开刀只能放疗。后来没有见过她,过了一段时间问我芦墟的老乡,她已经去世了,她只有四十来岁年纪。老乡告诉我:大家都说她是个大好人。

正常活着时感觉走的是康庄大道,患了癌症顿时觉得走在一根丝线上,很有可能刚迈第一步丝线断了已经坠落在万丈深渊万劫不复了。

治疗的每一步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我上面举的两个例子就是。那个粒细胞升不上的安徽母亲无法继续治疗了,估计也早就不在了;芦墟老乡小陆同样也是粒细胞升不上没法治疗了,人早就走了。

我自己也是险象环生:三周疗的表柔比星+环磷酰胺,要做四个疗程。二个疗程后的评估时肿瘤不大不小老样子,属于对于化疗药不敏感,疗效不理想。第三个疗程时血小板下跌后上升很艰难。吴炅医生和刘引医生讨论后果断决定暂缓最后一个疗程的化疗马上手术。

原本手术后进入第二轮的化疗方案,儿子认为我没有完成术前我应该做的第四次化疗。

那次的化疗把我的血小板直接降至25,刘引医生安排我入院留观,我儿子想到我在医院休息不好还是回家再说。刚回到家里我的胳膊大腿上都出现了好多淤青。刘引医生告诉我儿子:发现异常立即送我去医院并且给她电话,她马上到医院处理。好在打了5针升血小板针后缓慢回升了。

接下去的化疗处方是:紫杉醇+卡铂。化疗开始前儿子流着眼泪请求刘引医生用效果最佳但是的最猛烈的化疗方式:“这关乎到我妈的性命。”根刘引医生根据我的年纪和身体指标觉得不适合我。

卡铂是杀血小板的一把利刃,我的化疗应该加入卡铂。3月13日化疗后的3月15日到26日打了7次升白针,11次升血小板针。粒细胞与血小板迟迟不能升至可以继续化疗的指标。血小板针最多打14次,我离极限只有3次了。

刘引医生考虑到我还有一个化疗的疗程和后续的放疗,最后那个疗程里去掉了卡铂。化疗前我的血小板在正常值的当中,现在在正常值的下限,再也回不到原来了。这,当然得“归功”于卡铂!

在所有的这些治疗和验血里,只要有一次粒细胞或者血小板升不上去我就不能再治疗了,就像前面提到的那两位一样。

虽然治疗过程中打了好多针,粒细胞和血小板回升缓慢,也就是延期了几次的化疗,最后还是在磕磕碰碰里完成了全套的系统治疗。

我所以成功的完成了治疗不是因为我的坚强和乐观,与我个人没有一点关系,主要还是上苍认为我命不该绝吧?

每一个癌症病人能活下来都不容易:这里面凝聚着医生的智慧与担当。

我遇到了好医生,特别要指出的是:刘引医生给我开的化疗处方,她是慎重又大胆又负责的全面考量我的各种情况,各种权衡下在我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内把化疗药物用到了极致,只要她怕负一点点责任,她就断然不会这样用药的。

当吴炅医生和刘引医生看到经过他们救治的老年患者不仅存活了下来还在每天写微信微博,他们应该为自己当年的付出而欣慰——虽然救活的人只是一个老人,可是在他们眼中都是病人。每个病人他们都要抢救,医生的天职在他们身上体现得完全彻底,不折不扣!

曾经与我同时在肿瘤医院求救的癌症病人到现在应该去世了不少,包括我前面提到的两位。可是我与很多癌症病人都活了下来,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是幸运的!

翻看以前的微博心潮澎湃,看到了我度过的那些艰难的日子,那些日子是在医生的陪伴下度过的。

感恩医生!感恩所有在我治疗过程中关心我帮助我的人!

2025 10 14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