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口苦不愈,养肝清火建奇功
2005年5月14日,周六上午门诊,有一位年过六旬的男子在没有轮到他就诊的时候反复进出诊室,问其缘由,患者也不作答,等轮到他就诊时只见他情绪比较激动,说话声音十分响亮,原来他是因口苦来就诊的,而且口苦已有20余年的时间了,每天从早到晚都觉得口苦,症状时轻时重,但是以清晨起床时最为明显,患者自口苦以来,曾经在多家医院经多次和多种检查,均无异常发现。虽经中西医调治,疗效始终不明显,所以治疗亦时断时续,近1年来,口苦有加重之势。后在养生杂志上得知孟教授,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孟教授坐诊的时间和地点,所以今日过来想请孟教授为我好好诊治一下。
许× ×,男,64岁,退休干部。
初诊:2005年5月14日。
患者并无明显病容,说话声音洪亮,平时夜间睡眠时多梦,纳谷尚可,大便较干,每1~2天一次,舌质偏红少苔,脉细弦,据症情和舌脉应属肝阴不足,虚火内郁。因火扰胆气上逆作口苦,扰及心神则多梦。治拟滋养肝阴,泻火安神,佐以润肠。
处方:枸杞子30g 生白芍15g 生甘草5g 龙胆3g 柏子仁10g 甘菊花12g 净连翘12g 淡竹叶10g 郁李仁(打)10g (7剂)
嘱其饮食忌辛辣、肥腻,应以清淡易消化为主;戒烟酒,应多吃水果。
二诊:2005年5月21日。
药后大便通畅,每天一行,夜寐亦好转,梦境较少,口苦亦略有好转。舌红稍淡,脉仍有弦象。疗效初现,再以原方加减。
处方:枸杞子30g 生白芍15g 炙甘草5g 龙胆3g 柏子仁10g 甘菊花12g 郁李仁(打)10g 干地黄12g 首乌藤15g 生麦芽30g (7剂)
三诊:2005年5月28日。
口苦已基本控制,大便通畅,夜寐梦境亦少。舌质渐转正常,脉弦象已转柔和。阴虚渐复,且火邪有下泄之机。再以原方减其量以调治之。
处方:枸杞子20g 生白芍12g 甘菊花10g 龙胆2g 柏子仁10g 朱茯苓10g 淡竹叶10g 干地黄10g 生麦芽20g (15剂)
四诊:2005年6月4日。
迭进滋阴养肝,清泻肝胆虚火,阴复而虚火亦因此平稳。口苦已除,舌脉均已正常。再以丸剂,以资巩固。
处方:杞菊地黄丸(在111页已做具体介绍)4瓶,另用甘菊花10g ,决明子10g ,泡汤代茶。为1日量。杞菊地黄丸(浓缩丸)每次服10丸,每天3次,用淡盐汤送服,空腹服。
上午门诊结束之后有一位随诊的同学就此病案提问:“这位患者说话声音异常洪亮,情绪急躁,大便质干,应该是肝火过旺,治疗可以直接以清泻肝胆之火为主,为何不用龙胆泻肝汤(功能:泻肝胆实火,清下焦湿热;方药组成:龙胆、黄芩、栀子、泽泻、木通、车前子、当归、生地黄、柴胡、生甘草)为主方,而是在大量养阴药的基础上用了很少量的清泻肝火的药?”他的话音刚落,又有一位同学提问:“该患者的主要症状是口苦,为何不用小柴胡汤(功能:和解少阳,和胃降逆,扶正祛邪;方药组成:柴胡、黄芩、人参、炙甘草、生姜、大枣、半夏),因《伤寒论》(汉代著名医家张仲景所著医书)有云:‘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的记载(少阳病的主要症状是口苦、咽干和目眩,临床中出现这三种症状之一就要考虑是不是少阳病),而少阳病的主方就是小柴胡汤。”我听了他们的发言频频点头,觉得他们问的问题很好,都是关系到辨证要点的问题。于是我与他们详细讲了我的辨证思路:这名患者患口苦症已有20余年,其间曾经去过多家医院,中西医看过不少,从病历上看之前已经有好几位中医治疗过,所用之方有从肝胆火热而治的,有从肝胆湿热而治的,用龙胆泻肝汤加减的不在少数;也有从肝脾不和而治的,以逍遥散(功能:疏肝解郁,健脾和营;方药组成:柴胡、当归、白芍、白术、茯苓、生姜、薄荷、炙甘草)加减;亦有以胆汁反流的角度出发的,治以四逆散(功能:透邪解郁,疏肝理脾;方药组成:炙甘草、枳实、柴胡、芍药),但始终疗效不显著。这已说明他的病机并非肝胆实热所致,所以不能再一味使用清泻肝胆的方药了,而且从患者的舌脉上看,其舌红少苔,脉象细弦,应是肝阴不足之证,阴虚则生内火,虚火上逆则导致胆汁上泛而作口苦。早在《黄帝内经》中就有关于口苦症的论述:“胆气拂郁,气上溢而口为之苦。”故可以确定口苦为胆气上逆所致,但导致胆气上逆的病机又有不同,该名患者是因为肝阴不足所致的。因阴虚则生火,火气上逆则导致胆气上逆,追本溯源,则肝阴不足是本,胆气上逆是标。故在治疗上重用枸杞、白芍以滋养肝阴是重要的一环,是治病之本,佐以少量龙胆清泻肝胆之火的药物以治其标。阴足则火气自戢。方中配以柏子仁、干地黄、郁李仁以滋阴养血、润肠通便、大便一旦通利,则火邪又能从下而出,使无上逆之机,这也是治此口苦症不可忽视的重要一环。学生们听了我的一番分析后,频频点头,并说他们听明白了,谢谢老师的教导。
来源 孟景春
发布于 河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