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回来了!
银杏叶子黄的时候去的,又在叶子飘落的时候回来的!广州的家!
一年,儿子在剑桥的小学里,本应伦敦呆一年的,但一想:孟母三迁,可否选一个相对安静-更为纯粹的精致小镇生活一年?
女儿开始不想我们“粘着”她的,她不想妈妈弟弟也去剑桥的。真正的自立是这样子的,即使是妈妈弟弟就在步行范围内,也我仍可以过自己的生活。
在吃的几乎难以下咽的地方,女儿自己做饭且每次做的饭都不重样儿,她的生活充实且有趣,一个会自己弄美味的人,咋会无趣呢?一年来女儿到离她宿舍一碗汤距离的家就没几次,够狠!
但这恰恰就是女儿“厉害”的地方:远在异乡,N过飘着肉香的家门而不入!
她不开心的时候也会跟她妈妈小坐一会儿也。女儿大了之后要自己建立自己的家庭的,从生物本能的角度来看,她确实到了这个阶段。母女之间的关系应怎样?这个我不清楚。
但有一点儿确信:一个自立强大的女性才是家庭以及基因繁衍的基础!
这一点儿女儿做到了几乎!遇到绕不过去的坎儿的时候我才会跟女儿联系一下(她也极少联系我),若即若离。钱不等她张嘴先,按时足量给够,我这个后勤是绝对给力的。
情感上不拖累,经济上必支持;我就在那里即可!
儿子时常在剑桥各个学院拼合而成的小城里散步,这里看看那里走走,这也是一种氛围,藉由时光而慢慢在他的心里发酵。何谓顶尖的大学?这咋说呢?不如就在一个没有围墙的大学里生活一年,他走在他上学的路上,那些也骑着车上学的大学生们,还有严肃快走的教授们……
也会在胡同里走看到窗户里沙发上闲坐着的人,多是一屋子的书,他们看到窗外的我们往里面瞧,也会举手笑笑很友善的都,甚至会打开门小聊一下……这一种似乎远离市场经济型社会的淡雅与疏朗。
都市多是现代群居且市场经济的。十年前女儿在伯明翰大学附近就读的一年似乎少了什么,她那个小学是普通工人阶层多元族裔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自己搞社会空间研究的却掉进了“社会空间”的坑里。
那时尚未有知行合一的认知。儿子这次就决绝了许多,要跟优质社会阶层的子弟一起生活学习,似乎不那么外向的儿子也有了许多的朋友,同学的生日、无聊周末的到访以及一起的看球……还有儿子回国前同学家长纷至沓来的临别祝福。
一个好的社区或许就是这样子的,在上学的路上,在路上遇到的那些谦逊友好的人,还有各个学院里数不胜数的活动……回过头来想这一年在剑桥的时光,儿子这一辈子会怎样先不管,至少在他的一生中种下了一颗判断好坏的种子。
儿子八岁,再有十年就是大学了!十年!突然想起陈奕迅的《十年》!
“你舍不得这里吧?但这里终究不属于我们,我们只是过来看看,你这一年有如此多的好朋友!终有离别的!但终会相聚又!这都是命运!”
“你舍不得这里吗?十年之后你可以来这里上学啊?十年之后的这里还是这样子的,这座城市几百年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化,这条上学路上的树,若不被风吹倒,它永远就在这里的!十年后的你若再来这里上学的话,这些树只是变粗了一些而已!
这些松鼠的儿子长大了或许,这棵树也依然是这个松鼠家庭的窝儿!”
我们总在巨变之中,生活里少了太多的淡定;仍有太多的人说:“在那里做个教授还没深圳大学的讲师工资高!”确实如此,若仅仅从工资的角度来看,但我们是以生活品质换来的,什么都有机会成本!
尤其是一个人这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想念那里夏日午后草地上的音乐会,一个冰淇淋在手,慢悠悠溜达的狗以及细细啜饮的啤酒……这是一种不能用钱多钱少来衡量的生活品味。
儿子回来了,那里终究不是我们的,但他或许懂了另一种生活状态的味道,虽然他不怎么说话,但他用一年的时光体验到了,这颗种子已经在他的心底了,就在那里潜伏着慢慢地等待它萌发的那一刻!
等那一刻来临的时候,儿子已然是一个眼里有光的小伙子了。十年!十年之后的剑桥,秋日艳阳的路上一个小伙子傲娇地走着,my so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