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夏至
25-10-15 11:23

……是某个下午的事,安娜在沙发上睡完午觉,脑袋上披着毯子爬起,揉揉眼看向窗外,指望靠阳光来醒醒神,阿宗和小良在院子里,前者靠着院墙翻《月刊篮球》,后者与他共赏,不时指点大哥翻页翻得太慢。屋外太亮,屋里又太暗,两人都没发现窗内的安娜。
过了一阵子,杂志翻完,良田说还想翻回去看某某的专访,宗太却把书一合,笑着说:“谁让你刚才不认真看。”良田吐吐舌头,伸手就抢,宗太反应好快地高高举起杂志,腰一沉腿一岔,冲良田勾勾空着的那只手:“来啊。”
良田也敏捷地跳起来去够宗太的战利品,他其实已经跳得很高了,颇有运动员风范,奈何对面是比他更接近运动员的人。宗太用细微而灵巧的动作躲避良田的抢夺,还用上了高超的运球技术。争夺战持续好一会,良田的身子猛然向前倾,宗太像预料到一般,动作夸张地仰倒向地面,良田也不留神倒在宗太身上。“犯规!”宗太嘴里给自己配上哨声。良田抗议:“没有!”“是犯规了。”宗太说完,龇牙咧嘴地要翻身,“地面好烫。”
然而,良田没有顺势跟着宗太起来,反而趴在宗太身上,定睛看着他。
如果把冲动归咎于暑热,就要让暑热蒙受冤屈了。酷暑犯下的唯一一条罪只是让皮肤融化,皮肤底下的两颗心却隔着幻觉般的液态皮肤愈发摸不清方向。宗太在忽然拉长的一秒钟里略显疑惑地望着良田,而良田仿佛是被视线牵引着,倏然俯下脸,把自己贴向宗太,确切地说,是把他的嘴唇莽莽撞撞地贴向宗太的嘴唇,好像宗太的脸是核桃,而良田的脸是一把石头钝器。宗太迅速移开了脸。那个瞬间他脖颈上掠过一阵透明的信号,酷似闪电击打在海面上。
两人无声对视一会,良田面上现出仿佛太阳过于刺眼的表情:一侧眉毛和鼻翼抽搐了两下。他随即狡猾地笑了:“这个才叫犯规。”
“嗯?……哦,想试试谁的头更硬是吧。”宗太闻言,松了口气似的猛然露出笑容,太阳穴上渗着汗水。两人起身,互相拍拍彼此身上的灰,眼见着越拍越脏,才进屋洗澡。
安娜连忙躺回去,用毯子盖住头。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装睡的必要。
……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