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兔子,红兔子》的观众们,售后来了。
你们还记得那场演出中我问你们真的有设拉子这个地方嘛,真的有机会去伊朗嘛?
终于来到了这个拗口的地名Shiraz,伊朗剧作家南星笔下的禁锢思想、强权统治、高压压抑的社会,在我这个外国游客眼里感觉还好。
设拉子是我们此行6个城市里仅次于首都德黑兰最发达的城市,彩色玻璃的公交车站台,路上多了SUV,高档酒店建在山上,公寓楼很多,外立面不是沙砾色,街头商铺鳞次栉比,烟火气在不同的街头竟是不同的味道,从波斯波利斯开回设拉子,红色高架桥灯带下,一会儿是羊肉茴香味儿,一会儿是士力架花生味儿,傍晚冷风竟然裹着甜味,灰尘中有甜腻的味道。
同行的本地司机买了麦饼、奶酪、蜜瓜,我们在灰土扬长的路边铺个毯子坐下喝茶,这种吃法真的太好吃了。路过的流浪狗瞥一眼不以为然,找个阴凉处躺着,毕竟小蜥蜴怕烫脚都支楞着四肢。
晚上在著名诗人哈菲兹墓,好多人聚在那里看演出,纪念诗人,同行大哥走到墓前开始诵读三首铭刻在墓碑上的诗,波斯语听不懂但是我竟然也和所有人一样安静下来听得很感动,后来一起鼓掌。院子里吃冰米粉的人,读诗的人,聊天的人,都很松弛,我险些撞上扶着肩膀来诗人墓的盲人大爷。
灯王墓镜宫里玻璃碎片贴满了整个shrine,像是走进了一个珠宝匣,可是无论什么设备都拍不出什叶派光学美学极致的绿宝色,第七代伊玛目的家人棺椁放在殿里,旁边四仰八叉躺着一个流浪汉打鼾,显赫一时的宗教领袖墓棺上贡品只是一大堆喝茶用的糖棒堆叠在一起,旁边的小女孩却在大口吃香蕉和薯片。
Shrine里寸土寸金,院子里每一平米每一方石头墓碑都很贵,活人熙熙攘攘走在上面,权贵栖身石板之下只为离星斗更近一点。
晚饭去了本地人家里吃饭,我一直在看新闻,伊朗电台滚动报道着特朗普又说啥了,法国怎么看,哈马斯怎么了,伊朗很关心世界上不同国家怎么看待他们。家里的两个女儿都无业,说起核问题,小女儿说我们年轻人都没工作,在高通胀的社会里还搞核武器干嘛,爸爸说伊朗资助这么多国家的组织当然是经济很弱的缓不过来的。我问他,你觉得伊朗还会跟以色列打一仗嘛,他说不会,以色列和美国这些国家只是想让伊朗变得很弱,结果已经达成了,经济差弱的一塌糊涂了,已经很弱了。
临别时我们两个中国人不知道能送什么,长途旅行只带了一点清凉油随手送,带了照片打印机打出来我们和他全家的合照,我又从我的包上解下来葫芦挂件,我说:你把葫芦挂车上吧,中国人看到葫芦就知道前面有其他中国人表达过友谊送了你葫芦,希望你们的国家越来越好。
今天一早的飞机从设拉子回德黑兰,搭子背了一书包相机于是被安检了很久,中国人免签我们已经很顺利,一路都有人帮,欧洲人现在入境就需要全程有本地人陪同完全不能自由行。等安检的间隙,有个警察给同伴分刚烤出来的麦饼,我刚吐过胃很难受,我看了看他,走上前做了一个手势,于是就跟他们几个警察一起分饼吃,还挺香的。
设拉子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是一个跟剧本里不一样的地方,跟我之前想象的不一样的地方。
伊朗剧作家南星已经长居德国了,我没能在设拉子见到他。 http://t.cn/RU1XI0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