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风与放羊
25-10-15 15:45

秋野三草花

秦淮桑 苏州园林研究所

作者 |「秦淮桑」摄影 |「秦淮桑」

 

晨行山径间,草叶露浓,几欲将裤脚打湿,微微凉气,沁入肌骨。

鸭跖草沾露才开,颜色是比蓝牵牛更为幽深迷人的蓝。薄瓣一双,恰似小蝶,翩翩飞来,栖落乱草中,俯首听虫铃。

其叶似竹而苍翠,茎似竹而有结,折断时声音清脆,似檐溜滴落空潭。闻者心静。

满山翠色中,忽见蓝蝶成群,不免令人惊艳。哪怕见过一百二十回,下回再见,仍禁不住心动。总是愿意在鸭跖草旁边,多待一会儿,直到露水初晞,蓝蝶飞上我的白衫。

又有一种秋野草花,名唤“马兰头”,春生嫩苗可食,至秋开花,花瓣色白,微微泛紫,极见清雅秀气。

小时曾将马兰头认作野菊花,并错误地这样叫了数年。后来才知晓马兰头与菊花同为菊科草本植物,二者算是远亲。沾亲带故,在形貌以及气质上多少有些相似,难怪叫人错认。

有一年春日,我在园中种了一丛马兰头,到秋天蔓延成蓬蓬一片,花开极繁,散落草野中,闪闪如天星,明秀可爱。

红蓼亦是此时盛开的草花。

它枝叶纷披,散漫而不循章法,无拘无束,率性天真。细长枝节上,碎米粒般的花粒组合成穗状花序,一股疏野气性。

红蓼是处可见,近水尤佳。花影相映,真耶假耶,梦耶幻耶,迷离莫辨。

“水榭风微玉枕凉。牙床角簟藕花香。野塘烟雨罩鸳鸯。红蓼渡头青嶂远,绿萍波上白鸥双。淋浪淡墨水云乡。”

宋代苏庠《浣溪沙·书虞元翁书》写的是早秋时节。其时藕花尚未凋残,红蓼正在盛开,淡淡花影揉碎在绿萍波上,意境疏空淡远,词人寥寥几笔,绘出的淡墨水云乡,饶有烟水迷离之致。

鸭跖草、马兰头与红蓼同属秋野三草。在树林外、河滩头、人家屋后的土山上,有时可见三草相伴,有时只有其中一种或二种,野生野长,开得恣意。

晨行野径间,折回秋野三草花,插在一截添满清水的竹筒中,明丽淡澹,秀野天真,好一段秋意趣!搁置案头,风摇花影时,似仍可听见藏其中的风声、水响、虫铃。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