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券
池嘉寒哄人的方法真的很普通,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只像个小机器人始终跟在贺蔚身旁。偏偏还冷着个脸,与往常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贺蔚看得好笑,故意绷着脸想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喝水吗?”他的池医生这样问,整个人别扭又无措,干巴巴地开口想打破这种冷淡。
贺蔚压住想往上扬的嘴角,故作刻意,咳嗽一声,“咳,喉咙确实有点干。”
他以前都会说宝宝或者小池,池嘉寒看他一眼,敛下神思,抿抿唇替他接来一杯水,递到他跟前,又笨拙地开口:“喝吧。”
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才好,池嘉寒僵在原地,道歉显得不够诚意,其他的事他又无从下手。
而贺蔚在一旁偷看他所有神情。
一步两步,池嘉寒离他越来越近,他挑挑眉,任由池嘉寒将他压在沙发上。
没有说话,池嘉寒扯着他衣领亲吻,舌尖生涩探进去,在呢喃里叫贺蔚的名字,这是独属于池嘉寒服软的方式。
“抱歉,下次不会了,”贺蔚一旁的手护在池嘉寒身旁防止他掉下去,享受池嘉寒主动送来的怀抱与亲吻,他听得真切,低头去看,果然看不见omega的脸蛋。
脸皮薄的池医生只给他留下一句道歉,便有恃无恐把脸埋在贺蔚胸膛,跟犯错了就找主人撒娇的小猫没有任何区别。
贺蔚心软得烂成一团,对他的示好来者不拒,只是他一直不怎么出声,池嘉寒误以为他还在生闷气。
池医生这辈子没怎么哄过人,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也只有贺蔚常总来哄他的方法。
一亲二抱三接吻。
但怎么反过来到他这里就失败?还是说贺蔚太难哄?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根本没发现自己显露出那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性格。
那时一个被爱之人独有的专属偏爱与纵容。
因为知道这个,因为知道只是一时生气,贺蔚不会撇下他离开,他只需要用最普通的手段去哄人,就有把握把贺蔚哄好。
“下次我会记得跟你说的,”思来想去,他眼睛盯着贺蔚看,给他许下承诺,这种掏心窝子的话让他说出口简直比做什么都困难,陈列在地的心肺离开主人故作冷硬的身体,被贺蔚看得一清二楚。
“说什么,”他哼两声,得寸进尺,“池医生自己最有主见了,什么都不用跟我说。”
自己去面对难缠的亲人,受了点伤回来后还装作若无其事,贺蔚当场就握着他纤细手腕令他无法动弹,语气声压在池嘉寒神经上:“池嘉寒,这就是你说的加班?”
“什么加班需要你离开195院然后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我好好一个池嘉寒老是不被你珍惜,弄得浑身是伤。”
挣扎期间他摔碎瓷碗,碎片飞溅刮在池嘉寒脚踝,但他不以为意,对他亲爸露出无名指上戴的戒指:“我说过,从前你没管过我,以后我也不再是你能掌控的。”
“想要联姻,你可以自己去嫁。”
“毕竟,自己嫁的才最是安全。”
这几句话刺激得那人怒目圆睁,巴掌挥下来几乎要扇在池嘉寒脸上,他躲得极快,嘲讽笑出声把安排在包间外的保镖喊进来。
穿着黑色衣服的保镖们鱼贯而入,将池嘉寒隔在外围,他一步一步往外走,仿佛在跟自己以往一切通通告别。
他要朝贺蔚走去。
银亮月色洒在地面上,拉得池嘉寒的影子越来越长,风声鸟声相互交叠,他听得不清楚,偶一抬头发现身旁多出个影子。
池嘉寒惊讶望向那人,剑眉星目,一双桃花眼却沉下来看他,池嘉寒呼吸一滞,不知道贺蔚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滚烫的手掌拉过他手腕,仔细上下探寻,池嘉寒下意识愣住,亲眼看着贺蔚蹲下身去握住他脚踝。
那一道道浅显的伤口,被人呵护在手心里。
他不知所措想把贺蔚拉起来,“蹲下去干嘛,快起来。”
“池医生好厉害的说谎技术,”贺蔚在口袋里拿出创可贴,小心翼翼替他将伤口处理好。
他只是想把事情都解决了,不想再次把贺蔚牵扯进来。
池嘉寒想收回腿,想跟他解释,下一秒贺蔚的身体骤然拔高,站在他面前时,要把池嘉寒完全笼罩在内。
“我……”他张嘴想接受,贺蔚手指抵在池嘉寒唇瓣前,收起平日里的吊儿郎当,低头凑近池嘉寒面前,“之前答应我的都是假的,给你戴上戒指时我说过。”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如今是池嘉寒出尔反尔。
他无从抵赖,只留下一句对不起。
贺蔚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个。赶来时心跳加快,似乎要把他整个胸膛都震破,他刚把最后的犯罪团伙抓到想回来跟池嘉寒一同庆祝。
他有好多话想跟池嘉寒说,说他这些天干了什么,有多想他,只是一回来发现说在加班的池嘉寒不在195院。
晚风吹得人心疼,贺蔚顾不上其它,害怕池嘉寒再次被他的血亲刮肉剔骨,怕这段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感情又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哪怕他发冷汗的身体最后意识到池嘉寒的所作所为,这两份心惊也仍存在他心里深处。
没忍住朝他发了脾气,把池嘉寒抱在怀里时贺蔚才清醒过来,沉下去的眉眼似雕塑,看得池嘉寒心惊肉跳。
池嘉寒主动去牵他的手,摩挲alpha分明的指节,“我没事了,以后也都没事了。”
朝他亮了亮手指上的戒指,池嘉寒的头发被风吹散,知道贺蔚心里想了什么,看他冷言冷语不做声,又是亲他又是抱他。
可得到的只有寥寥几字的回音。
池嘉寒头疼,思来想去,发现哄他的经验少得可怜。
生气的伴侣需要耐心,他握紧手机,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会他还小,看见有其他小朋友在玩游戏
纸条里标着和好券三个大字。他动了心思,索性坐在书桌椅上,拿起笔郑重写下三个字。
高高悬挂在粉白辉映的纸上,他盯着看,好半晌才继续写。
和好券。
【贺蔚专属。想做什么都可以。】
鉴于贺蔚乱发脾气,且故作冷漠,池嘉寒握笔的手用力写下:“五分钟内接受有效,过时不候。”
从胸膛处喘息,他犹豫几秒站起身来打算把这种幼稚的小纸条交给贺蔚。
尚不知自己将获得什么的人在客厅外始终盯着书房看,耳朵恨不得靠在墙壁上听。
揪着枕头叹息,贺蔚心早已软下来,明知池嘉寒这么做是因为拍他在外地赶不回来不想他太累,也明知他这样做是坚定了自己跟他在一起的决心。
他目光盯着那扇门看,想要把木板盯出个窟窿,“怎么还不出来,不会要跟我分房睡吧。”
难不成逗人逗过头了?贺蔚正胡思乱想,抬头一看池嘉寒出现在他跟前,倔强的不去看他,把一张纸条递给他。
纸上字数少得可怜,却轻而易举勾起贺蔚心思,绷了一晚上的严肃终于破功。池嘉寒紧张的心放松下来,又质问他:“笑什么笑。”
“好霸道呀我们小池,”他挥舞着券纸,得意洋洋:“但现在可是我说了算哦。”
说到这他又觉得不行,没经思考就抱着池嘉寒进怀里,小狗似的蹭他,“但我今天不用这个好不好,早就不生气了,刚才是觉得我们宝宝特别可爱,想看看你到底能做出什么可爱的事。”
这人真是,池嘉寒开始讨厌他,“不可以,不答应。”
还说什么他是小骗子,池嘉寒觉得他才是那个真正的骗子。亏他刚才思来想去要怎么哄人。
贺蔚才不管这些,今晚上的池嘉寒让他心软让他心喜,哪怕他哄人的手段稚嫩,但无论怎样都会独得贺蔚喜欢。
“那我要继续生气了。”
“气死你算了。”
又开始斗嘴,但这才是池嘉寒熟悉的贺蔚。
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池嘉寒被他磨得无奈,迫不得已答应他这张和好小纸条可以等到日后使用。
在池嘉寒脸上咬一口留下个印子,贺蔚觉得池嘉寒说得对,“贺蔚专属。”
哪里是这个意思,池嘉寒稍用力跟他额头碰额头,发出清脆一声响,“我可不是。”
他开始耍赖:“池嘉寒就是贺蔚专属。”
“贺蔚也是池嘉寒专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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