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聪】映中人
*已交往
*恐怖无限流au
红马甲(01)
东京蒲田站附近的西蒲田公园,偶尔在中午吃完烤肉后他们会步行过去消消食,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只有他一个人。
冈聪实把手机放回到裤兜里,把目光从地面勉强拨到视平线,却在经常落座的小长椅上看到一个佝偻着背的青年男子。他靠近几步,听到了被压抑的哭声。
他停下脚步,于情于理他都没有消化陌生人负面情绪的义务,但或许是今天被成田狂儿投喂得实在太饱,出于某种吃饱了撑的精神状态,他上前去坐到了青年的身边。
明显是被吓了一跳,青年男子骤然抬头,一双大概是长时间被泪液浸泡过的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他,片刻后又悄无声息地挪开,朝着眼前正绿的灌木发呆。冈聪实有点后悔,但是都已经坐下了,此时再走就显得莫名其妙,于是只能搜肠刮肚憋出来一句您还好吗?
“吗”字浮在半空中还没落地,青年男子神经质的双眼一眨不眨地转过来盯着他,嘴角上扬——两边都是,几乎要癫狂地笑出声来。
“你能看见我……?”
“你能看见我?”
他扯着头发猛然起身,仰头冲天比了个中指,不等尚处在震惊中的聪实反应过来便急匆匆离开,一张小票状纸片从他离开的人影处飘来,打了两个转落到了惨白的球鞋边。手机震了一下。
冈聪实在两者之间权衡,选择了拿出手机。成田狂儿来的消息,问他明天下午要不要去看电影,他应下,站起身,不小心往那张薄薄的纸片上印了小半个脚印,这才想到要捡起来——
一张票根。
一张已经使用过的电影票票根,电影的名字被人为涂黑了,揉得皱皱巴巴,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地址。他举到灌木的投影外,借阳光阅读唯一看得清的信息,手机又震了一下,他又转眼去看屏幕,票根前半部分的地址和成田狂儿发来后半部分的地址无缝衔接地拼在一起,他怔了怔,发现居然是同一家电影院。
这部电影好小众。
电影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问成田狂儿为什么要在下午看恐怖片,在放映之前的广告播到第二个的时候,成田狂儿摩挲着下巴答曰其实也没看题材,只是评分不错就选择了这部,倒是今天居然也算淡季吗,原本以为会有不少人来看。
“……大概也就社会闲散人士会来看吧。”
“聪实弟弟也算吗?”
“没课也不打工的时候算。”
“要开场了。”
很经典的色调,是阴郁的雨天,下着讨人厌的淅淅沥沥的小雨,从俯视的镜头收进了一座稍显破败的教学楼。
好无聊的场景,他在心里吐槽,又是雨天又是教学楼,不知道有多少恐怖题材的电影是从这个镜头开始,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额前一凉,他伸手去摸了,摸到被液体打湿的刘海,然后是眼镜框,然后是镜片,他透过星星点点的镜片看幕布,幕布里的镜头落到了地上,一个没有撑伞的,背着书包的短发女孩蓦地抬头——隔着两块镜片,他对上了一双和天际线一样沉闷的灰色。
他摊开手,落到掌心的雨滴聚成了一滩水洼,于是身体开始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太冷了,还是因为——
他进入了那片没有被伞隔开的雨天。
“……”
他握紧手心,手指纤细而惨白,脸颊痒痒的,茶色的发丝被打湿贴在下颌上,要被淋湿了。
“要被淋湿了。”
一把透明的宽大雨伞横在头上,对女高中生来说稍微成熟过头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他没有回头,身旁经过了无数男的女的学生,行色匆匆举着伞,脚步落地踩中的水洼溅到了他的白袜上。他在恍惚中抱膝蹲下,从恢复平静的水面里看到了那个拥有灰色眼睛的短发女孩。
“狂儿……先生。”
“我是。”
他把头埋进双膝之间,绝望地闭上眼。
“在为白袜子吊唁之前……聪实弟弟还是先为我的裙子默哀吧?”
成田狂儿没打伞的那只手无处安放——本来应该塞在裤兜里的。他揉乱了聪实被雨打湿的头发,冷静地问要不要先回宿舍楼?
聪实站起来转回身,垂着眼问为什么狂儿还是比我高这么多。
“好像有一米七五。”成田狂儿跟站起来的他比了比,伸出的手被拍了一下。
他用成田狂儿靛青色的水手服擦了擦镜片,深吸一口气,指着不远处说宿舍楼应该在那边。
“很害怕吗?”
“……”
“说话都有点发抖啊。”
“……快走吧。”
分不清时间,这里的阴天格外的黑,不过看人流应该是放学了,他拉着成田狂儿的手朝宿舍楼走,脚步发虚,差点在台阶上摔进水坑,成田狂儿边收伞边拉了他一把,冲门口的宿管阿姨一笑,推着聪实往前走。
他们是一个宿舍。
成田狂儿穿的不良少女那个长度的裙子,桌面上却是干干净净的,摞了一叠教科书,一盏台灯,几支笔,再没东西了。
“浴室在一楼,要去洗澡吗?”
他想去,但是打开衣柜门又顿住了,倒不是没有换洗衣服的原因,主要是看到衣柜内景的瞬间他才直观地意识到自己被塞进了女高中生的身体里。
入眼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和贴身衣物,他双手合十拜了拜,成田狂儿看过来,仿佛也才慢半拍地接受了现实,举起双手跟着拜了拜。
“狂儿哥刚刚不是消化很良好吗……”
成田狂儿转回去重新举起手说抱歉,拜错了,我的原主好像是这位。
在下去洗澡前他想梳理一下现在发生的诡异事件,脑子却像被糊住了一样无法思考。成田狂儿揽着他往外走,说这样会感冒的噢,顺手帮他拿过看上去像睡衣的换洗衣服,收拾好了拉着他踏出宿舍门。
比起变成女生还是穿越进电影更离奇一点,他在热水里放松了身体,深呼吸数个来回,抬手关掉了花洒。
成田狂儿靠在洗漱台边,住宿的学生并不多,零散地占了几个淋浴间,他拿起吹风机吹头,透过镜子看着穿插过发丝的手指,目光放空。成田狂儿从他手里拿走了吹风机帮他吹后面,他透过镜子去看身后半长的披肩发,想张嘴说点什么,一声关门响,他就闭上嘴,走出来的女生置若罔闻,没有分任何一点注意力给他们,一边玩手机一边离开公共浴室。
他们并排走回宿舍,门板上只有两个人的名字,他坐到桌前打开了台灯,成田狂儿就靠在书桌边,在相对无言的沉默里被粉饰的太平终于蠢蠢欲动了,无论再如何想控制大脑不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他抽出一支笔,摊开一张草稿纸。
成田狂儿适时开口。
“电影名字叫……《红马甲》”
“从现在看来我们应该是在这部电影里扮演了某两个角色。”
“聪实弟弟是女主角吧?”
聪实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成田狂儿。
“狂儿哥有记住电影的简介吗?”
“好像是发生在宿舍楼里的恐怖故事。”
“……倒是在挑电影前仔细看一眼啊!”
“好像是两位女主演。”
“麻烦下一场挑双男主吧。”
“还会有下一场吗?”
屋子里又沉默了,半晌聪实动笔打了两个圈,叹了口气说主要目标应该是,要怎么离开这里回到我们原来的世界吧。
“狂儿哥有没有看过这种题材的小说。”
“嗯?”
“恐怖题材的吗?还是都市传说?”
“无限流。”
“没有。”
“简单来说就是需要达成某种条件才能脱离这个不属于我们的世界,通常逃脱失败的结果都是……死亡。”
“啊……”
笔尖在纸上留下一片深浅不一的墨点,睡衣面料很舒服,他又一次抱膝把自己团在椅子上,闷闷地说想回家。
“我会死吗?”
“狂儿也会死吗?”
今天是周五,意味着明天就是周末,正常来说会有一批学生离开学校回家,成田狂儿伸手摸了摸他因为不安而微微颤栗的后背,说明天去问问这里的学生吧,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线索。
“别想太多了,如果是某种因果报应的话,怎么会让聪实弟弟卷进来呢……”
“无论怎么看都得是我这个大叔才会被抓进地狱吧。”
聪实眼睛有点红地抬起头来,外面的天黑下来了,不知道是宿舍没住满还是别的原因,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宿舍的大灯因为年岁久远而暗淡发黄,把木质的桌椅照成了绿色,白墙上斑驳了水渍和笔画,甚至还有手印。
上下铺,他把自己挪到床沿,问成田狂儿可以一起睡吗?
成田狂儿说不出拒绝的话,他记得这部电影的角标打了be,电影的海报是看不清楚的,隐藏在黑暗里的短发女生,露出来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
还有站在光亮处的一截靛蓝色裙角。
他抱着聪实躺在老式的木架床上,一米不到的宽度,紧贴在一起,但他总觉得好冷,怀里的聪实好冷,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就暖和不起来。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是周六所以没有闹铃声,大约十点左右就自然醒了,聪实还在他怀里。他们仍然在逼仄昏黄的宿舍楼中,窗外仍然是阴湿的雨天,如果是梦的话也该醒了,如果不是梦的话。
无论如何,就算是让不妙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也好,他绝不会让聪实得到原定的结局。
要怎么做才好?
聪实坐起来,下床去桌上拿眼镜,宿舍门传来一声轻轻的敲门响,两人几乎同时看过去,门外是一个雀跃的女声。
“仁美酱你在吗?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他们对视一眼,电光火石间聪实套上眼镜翻开一本教科书。
藤井仁美,高中二年级。
他猛然转头去看成田狂儿,清清嗓子对答到我在。
成田狂儿恰好跟他对上视线,他们没有对话了,但都从这一刻感受到——
电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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