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失语做的这一杯棕色冒泡液体让我想起了女巫的坩埚、翻腾的绿泡、骑士的追杀、骑扫帚拎着守护兽在森林里东躲西藏的替罪羊女巫
女巫前二十四年一直安安分分在自己的森林小屋熬药采蘑菇,平常就画个小法阵恶劣地随机传送一些异世界的可爱小兽陪她玩,偶尔有村民来到森林深处求药她也很善良地给了,虽然死去的老女巫一直叮嘱她要防备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类,但她一直觉得哪有人会算计深山老林里的一个老实女巫?她干过最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只是没能及时将一只四脚小金龙从自己身上扯下来送回它原本的世界,那天她赶着传送阵失效的最后一秒将黏在自己身上的小龙撕下来朝着传送阵一抛——四脚小龙啪叽一声摔到了失效的阵上,身躯还一阵抽搐乱甩把阵法弄糊了。
小金龙就这样留在了女巫身边。女巫一直很愧疚,因为她让人家留在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异世界,所以她再也没有画过类似法阵,还给小龙在自己床边造了个大窝,部分填充物用的小龙某天咬回来的一嘴白色天鹅绒。
阴沉的下午又有村民来求药,女巫看他眼生但也没多问,只是按照女巫手册的步骤熬药,空气有点潮湿,门上的苔藓愈发青翠。那人很沉默,站在角落盯着盛着绿色冒泡液体的坩埚,看着药慢慢由绿转棕,拿了药后也不说感谢,转头就走。
小金龙趴在女巫肩膀上看着锅里剩下的药,随即用收起指甲的爪子轻拍了下女巫的脸颊,把女巫的头转过来看她比划:做成这样不会有毒吧?
女巫信心满满地说不会,我都按步骤来的,克数也没错,虽然看起来有点糟糕,不信我尝给你看。一边说着一边小拇指就往锅里伸,小金龙尾巴一甩勾住女巫手腕比划说算了别尝了,没毒就没毒,药也不好吃。
结果没两天就出事了。女巫从床上醒来时就一阵没由来的心慌,扭头又看到小金龙又不老实地偷偷爬上自己的床在枕头上睡得四脚朝天。女巫心慌气短地下床,又心神不宁地把小金龙从枕头上拿下来捋成一条直挺挺的法棍放到床上,拿起窝里的小枕头放到小龙头下,把被子盖好,带着水晶球出了门。
女巫看到象征着杀伐的剑与弓在水晶球里浮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小金龙醒来的时候状况是这样的:她是被一树枝抽醒的,脖子上的鬃毛都抽掉了好几根,她超愤怒地想睁眼喷火把自己引以为傲的用来讨女巫欢心的鬃毛抽掉的家伙烧了,结果又被飞驰而来的树枝抽了一耳光——她才意识到自己正处于高速移动的处境中。
她被女巫裹在身前宽大的女巫袍里,只露出了头部,女巫一只手把控着扫帚一只手一直护着小金龙不掉下去,在茂密的丛林里穿梭,女巫袍已经被划得有些破烂,女巫脸上时不时出现刮伤,又很快愈合,从后方射出来的羽箭插在树干上,钢铁与丛林碰撞的声音都显示着一件事情——她们被追杀了。
女巫注意到小金龙醒了,依然没有放开手,小金龙注意到女巫的手在抖,她说醒了就再抓紧一点,不用收指甲,我刚刚差点失去你,你从我衣服里掉下去了,我只好掉头去捡你,就差一点点,你是长大了吗?我早上怎么弄你你都没醒。
小金龙静默了一瞬,刚想抬爪比划又被女巫摁了回去,女巫说你先别说,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就这样一直飞啊飞啊,把骑士团远远甩在身后后女巫找到了一个洞穴,扫帚一放就昏在了洞里。
女巫再醒来时感觉身子暖洋洋的,眼皮透过橘红色的光,好像有人在身边生了火,她睁开眼——看见一张清秀陌生的脸低下头对着自己,俯下身柔和地问她好些了吗?要吃些东西吗?我采了些野果,就是你平常教我的那些能吃的果子,还有兔子,我已经烤熟了。
很惊悚。这人在套什么近乎。难道这是骑士团开发的专门针对年轻女巫的杀猪盘?把国王的死栽赃到自己身上还不够,还要从心理生理上彻底摧毁自己?但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小金龙去哪了?女巫越想越惊悚越想越生气,刚想摸出腰间的魔杖给面前的人来一发禁锢魔咒结果摸了个空——不过倒也不用摸了,面前清秀好看的女生砰一声变成了她熟悉的小金龙,又砰一声变回了人,蹲下来抱着膝盖看着她说粥失语,我可以变成人类了,还可以说话,我的法力也增强了,可以把追我们的那些人全部打趴下,我们可以永远生活在一起吗?没有第三个人的那种,女生歪着头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第三只兽也不行。
女巫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一阵发软,分不清到底是骑士团追杀更让人头疼还是自己养的龙想当自己配偶更让女巫头疼,她就应该当时把那瓶药自己喝了。 http://t.cn/A6Tfgb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