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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我喝酒?送你上路!》
八十年后的追杀向
仙灵山巅的雪,终年不化,万载玄冰的孤寂冻结的不仅是时间,还有疯长的爱恨。
亘古不变的雪白之中,一道被厚厚冰雪覆盖、几乎与山峦融为一体的身影,微微颤动了一下。似雪中莲,似云间鹤,一点淡墨成了这世间唯一的颜色,她拂去肩头最后的积雪,长睫坠染,足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身影便已翩然掠过数十丈,低压的黑色斗笠,面纱垂落…
仙灵山口,黑衣,斗笠,身姿傲然如云间野鹤。她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便仿佛凝固,连风声都识趣地绕行。守山弟子远远望着,只觉得那身影周遭威压如渊,令人心悸,竟一时踌躇,不敢上前。
而她只是抬手,轻轻在虚空中一按,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守护了仙灵山数百年的坚固结界,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静湖,荡开一圈无声的涟漪,随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无声地湮灭。
赶来的弟子们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扑面而来的是如渊如海的灵压,让他们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那是另一个层级的根本差距,如同蝼蚁面对山川天然的敬畏。
黑纱拂动,步履从容地踏过碎裂的结界光晕。清冷如玉磬般声音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我要下山,烦请师兄让路。”
无人敢拦,也无人能拦。弟子们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路。她身影渐远,融入山外的天光云影,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以及深植于众人心头的、关于当今仙门第一阿黛师妹的传说。
山外数十里,茂密竹林深处,藏着一家酒馆。风过竹海,声如浪涌,烟岚云岫,神仙不渡
酒馆内,阿黛独坐一隅,自斟自饮。江湖的剑影,邻桌的喧嚣皆不入她身侧半步,她在等人,等一个迟到了八十年的人
不久,一个披头散发、步履蹒跚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浑身落魄,胡子拉碴,唯有一双眼睛,在浑浊中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他径直坐在阿黛邻桌,把浑身上下看起来最值钱的那把旧剑随意靠在桌边,醉醺醺唤道:“老板,上酒!”
阿黛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直到杯中酒尽。她拿起自己那壶酒,起身,走到了邻桌,在那落魄男子对面坐下,将酒壶放在桌上。
萧逸寒一愣,鼻尖微动,浑浊的醉眼抬起,看向这不速之客。斗笠垂下的黑纱隔绝了视线,但那壶中逸出的酒香,却让他恍惚了一瞬,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如这酒一般浓烈的人
“请我喝酒?”
“送你上路!”
一阵风恰在此时穿堂而过,吹起了斗笠前的黑纱。面纱落下,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冰冷如雪的脸庞。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轮廓,只是那双眸子里,早已失了当年的天真热烈,取而代之的,是千帆过尽的苍茫与深不见底的寒意。
“阿黛…?”萧逸寒的声音干涩,醉意消了大半
回答他的,只有骤然爆发的凛冽杀气!
萧逸寒本能地抓起桌边的旧剑,格挡而出。几乎在同一瞬,一柄造型古朴、却沉重无比的巨锤凭空出现在阿黛手中,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悍然砸落!
“轰!”
酒桌应声粉碎,木屑纷飞。两人身影同时被震出,直接破开酒馆简陋的竹壁,竹林摇曳,漫天桃花如雨。
阿黛黑衣猎猎,手中巨锤在她手中轻若无物,舞动间却带着崩山裂石之威。每一锤挥出,都引动周遭气流狂卷,地面的桃花瓣被劲风带起,勾画出巨锤飞舞的轮廓
萧逸寒剑光如电,身影在锤影间穿梭,试图以精妙剑招化解那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他的剑快得只剩残影,点、刺、撩、劈倒也不见生疏。
锤风刚猛,剑影灵动。
酒馆早已是一地狼籍,再一次想要凭巧力格挡住那飞来的巨锤,可那巨锤之上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眼中的情绪复杂万分,面上却还是那副漫不经心欠揍的笑脸:“小徒弟便是这般恨师父?”
恨?
阿黛手握巨锤,黑发在风中飞扬,他嘴角的血色让她想起了那年台阶上的血痕,也是这样漫天的桃花色。今时不同往日,她看着萧逸寒,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红唇轻启:
“我只是,想让师父死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