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手记#日子庸常,且有茶香可回首
从沙河公园回来后,泡了一壶大红袍。大红袍是前日朋友托人捎给我的,他在微信里说,想来前段时间送你的老茶头要饮完了,最近得了大红袍,托人捎给你一盒。
我表示感谢。很多时候,对于点滴的事物,当要用心感受,世间有人能记得你,尚记得你的喜好,又会在不经意间懂得你的所需,适时记挂,当视为至交。
我本冷清,朋友不多,能交心的不过两三人,如此,也算没有辜负世俗的眷顾,能留下几个知心朋友。时常想,我的半生,最不能辜负的是与一杯清茶的相遇了。
多年在外漂泊,辗转于江西,浙江,湖北等地,寂寥之时,有清茶陪伴,疲惫之时,煮一壶清茶,身心慢慢舒展开来,在遭人冷眼时,将心中的苦楚,诉于一盏清茶。
清茶是我的莫逆,亦是我的解忧汤药,我能在一杯清茶里,将自己的心绪抚平,也能在一杯清茶里,令内心趋于平淡。饮清茶一杯,草木之心渐生,世俗里的炎凉,就会慢慢淡了,而后就通透了。
我饮茶,是源于我的父亲。父亲是好茶者。早年生活在新疆南部,那时,日子贫穷,物资匮乏,能得来的是茯茶,成砖块状,我们都称之为砖茶。很廉价,却又少。
每次父亲都攒齐了粮票,到供销社托关系买来一块。拿回来后,一定要省着喝,一壶茶泡到隔夜,无色无味了,也舍不得倒掉。那时,母亲灵巧,种了好多茉莉花,晒干后,父亲也会当茶饮。
我小时候喝过父亲的茶,感觉又苦又涩,我不懂父亲为何会被这些树叶吸引,还要当作宝贝。工作以后,每日清晨会为自己泡一杯咖啡,父亲是反对的,他总是要我去了解中国的茶文化。
那时,父亲老了,满头白发了,周末陪父亲坐坐,就会喝一杯清茶。那时,常年在基层干部,落下胃病,父亲就建议我喝些红茶,说,不要泡的太浓,茶要喝淡,饮茶久了温胃解腻。我接受父亲的建议,开始饮茶,大多喝金骏眉和正山小种,还有肉桂和熟普洱。
日子庸常,寂静地走走停停,如今回首,我已经饮茶二十多年了,茶里的日月,只有用心的,慢慢的感受,才能体味出来。
读元稹的宝塔诗《一七令·茶》甚觉有趣,他说:“茶。香叶,嫩芽。慕诗客,爱僧家。碾雕白玉,罗织红纱。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夜后邀陪明月,晨前独对朝霞。洗尽古今人不倦,将知醉后岂堪夸。”
思绪萦绕之下,我寂静地冲泡一盏清茶,自带岩骨的大红袍,干茶条索紧结肥壮,色呈墨绿间带褐红,条索上细密白霜如凝脂,初嗅便有焙火后的焦糖甜香,混着岩崖特有的清冷气息。沸水注入茶盏,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叶底红绿相间,恰如“绿叶红镶边”的鲜活景致。
茶汤橙红透亮,入口先是焙火的醇厚绵柔,滚过舌尖便漾开兰花香与蜜桃香,层次分明如叠嶂山峦。咽下后,喉间回甘绵长,岩韵在齿颊间久久盘旋,那是武夷山岩石的清冽、茶树的鲜爽与时光焙火交织的味道,一杯饮罢,只觉五脏六腑都浸在山林的静气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