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病后复发热、喜唾、下肢肿——郝万山
393 條,“大病差後勞複者枳實梔子豉湯主之”。
1、 大病差后又出現了發熱,治療用枳實梔子豉湯,他只說了勞複,沒有說這個勞複的病人有什麼症狀,枳實梔豉湯,由枳實、梔子和豆豉所組成,梔子和豆豉它顯然是清宣鬱熱,熱在胸膈要用它,那麼枳實呢,是行氣寬中的,所以這個方子應當有清熱除煩、寬中行氣的這種作用,它應當治療病後勞複出現了熱,餘熱在胸膈,又有腹部氣機不暢的輕度的腹滿,下面有腹滿,上面有心煩,和我們在太陽病篇所學的梔子厚朴湯的適應證相類似,但是梔子厚朴湯適應證的那個熱已經完全下擾。所以上有心煩,下有腹滿,心煩腹滿,臥起不安,而枳實梔子豉湯的適應證呢,它沒有用厚朴,只是用了枳實,它還繼續用了豆豉,說明這個熱還偏於胸膈。
梔子豉湯類方,在太陽病篇、陽明病篇談到過梔子豉湯、梔子生薑豉湯、梔子甘草豉湯、梔子厚朴湯、梔子乾薑湯,現在再加上枳實梔子豉湯,一共6 個方了。它們都屬於梔子豉湯類,複習梔子豉湯類時應當把它們放在一起,共同地來鑒別、來比較對照。
《傷寒論》中有7 個方子,後面附有加減。這7 個方子:小青龍、小柴胡、四逆散、通脈四逆湯、真武湯、理中湯,最後一個就是枳實梔子豉湯,枳實梔子豉湯的加減實際上就是加大黃,簡單得很,所以前6 個方子的加減,如果我們細心研究《傷寒論》,應當從它的加減中,來體會、來學習仲景隨證化裁的用藥思路和用藥方法。現2、394 條“傷寒差以後,更發熱”,小柴胡湯主之,“脈浮者,以汗解之,脈沉實者,以下解之”。
大病好了以後,原來他就是一個發熱性的外感病,大病好了以後,又出現了發熱,這個時候怎麼辦?仲景採取了一個執簡馭繁的方法,用非常簡單的一個分類方法去指導複雜的病情的辨證論治,他怎麼簡單呢?他把病後出現的“又發熱”分了三類:
如果脈明顯的浮的,用汗法,
如果脈明顯的沉實的,用下法,
如果脈既不浮又不沉,沒有明顯的浮,也沒有明顯的沉,不管什麼臨床表現,只要是病後又出現了發熱,通通用小柴胡湯。
這就叫做執簡馭繁。病後出現了病情的復發,又出現了發熱,應當說事情很複雜,可是張仲景呢,就用一個很簡單的分類方法來駕馭繁瑣的事情。在一般情況下,就用小柴胡湯來治療差後復發熱,小柴胡湯是個很好的解熱的方劑,前面曾經談到,它可以治療哪些類型的發熱呢?治療往來寒熱,治療嘔吐而發熱,治療頭疼發熱,“頭疼發熱者屬少陽”,治療陽明病發潮熱,大便溏,小便自可的,“陽明病發潮熱,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脅滿不去者小柴胡湯主之”還記得吧,現在講的是它治療差後復發熱,可見,小柴胡湯是治療發熱的一個極好的方劑。
前面幾種熱型,在講小柴胡湯適應證時都講得很詳細,在這只是大體地歸納一下,在《傷寒論》中小柴胡湯都可以治療哪些發熱?“脈浮者,以汗解之,脈沉實者,以下解之”,394 條並沒有提出用什麼方子,那大家很可能想到那“脈浮者,以汗解之”,這大病剛好,那就不能用麻黃湯,對,不能用麻黃湯;“脈沉實者,以下解之”,用什麼方子好,大家想一想,用什麼方子好,瀉下的,大柴胡,對!張仲景有沒有提出具體的方子呢?在“可下病脈證並治篇”它說:“傷寒差以後,更發熱,脈沉實者,下之解,宜大柴胡、大承氣湯”,首先大柴胡,你看“可下病脈證並治篇”裡頭是後8 篇的,說“傷寒差以後,更發熱,脈沉實者,下之解,宜大柴胡湯、大承氣湯”,這一條就補充了394 條“脈沉實者,以下解之”。用什麼方?可下病篇補充了用大柴胡或者大承氣,當然我們首先大柴胡。“脈沉者,以汗解之”在這裡也沒有提方,我們同學說用桂枝湯,這完全是正確的,在張仲景的《傷寒論》的“可發汗病脈並治篇”裡頭,有一條說是“傷寒差以後,更發熱,脈浮者,以汗解之,宜桂枝湯”。
3、395 條:“大病差後,從腰以下有水氣者,牡蠣澤瀉散主之”,這是病後餘留下的水濕的問題沒有解決,我們不是說病後的若干問題嗎?有的是食複,有的是勞複,有的是餘留下的餘寒,有的是餘留下的餘熱,有的是餘留下來的水濕,這一條就是病後遺留下來的水濕,大病差以後,由於氣化不利,致使濕熱壅滯,水氣不行,停聚腰下,講義釋義上寫得很準確,可見腰以下腫滿,既然有水腫,那一定有大小便不利,而水熱邪氣,水濕邪氣,壅滯在腰以下,包括了腿腫,腰以下腫,這脈就不應當是浮,而應當是脈沉。
《金匱要略》關於水氣病的治療說“腰以上腫者,發其汗,腰以下腫者,利小便”這是它的精神了,腰以上腫的因勢利導,用發汗的方法,使水邪從表而走,而腰以下腫的,因勢利導,使水邪從小便、從大便而走,現在水熱邪氣,留滯腰以下,腰以下出現了水腫,仲景用了牡蠣澤瀉散,牡蠣澤瀉散是逐水清熱、軟堅散結的。它所用的藥,“牡蠣,熬”,“熬”就是炒,這裡用的是煆牡蠣,“澤瀉,蜀漆”,“蜀漆”就是常山的苗,今天藥房裡沒有,如果要用就用常山來代替“(暖水洗去腥)”,就是用溫水把蜀漆的腥味洗一洗,減少它對食道和胃粘膜的刺激。“葶藶子(熬)”就是炒葶藶,“商陸根(熬)”,炒商陸根,“海藻(洗去鹹)”,因為海藻是海裡的東西,表面上有一層鹽,所以要把它洗掉,“栝樓根”就是天花粉,“各等份”。“上七味,異搗,下篩為散,更於臼中治之”,做成散劑了,“白飲和服方寸匕”,用白米湯一次調服一方寸匕,因為這些藥大多數都是植物藥,我測過五苓散,一方寸匕五苓散,大約是5~6 克,而這個方子可能比五苓散的品質稍稍重一些,因為它有牡蠣,一方寸匕大概在6 克或者6克多一點,一次就吃這麼多,一天吃三次,“小便利,止後服”,小便通了就行了。
瀉水的方子在《傷寒論》中學過幾個,十棗湯有瀉水的作用,大陷胸湯、大陷胸丸有瀉水的作用,牡蠣澤瀉散有瀉水的作用。這三個方子,應當說他們用的這個藥,都是比較峻烈的,今天這些藥都當作有毒藥來對待,輕易的不怎麼用,像甘逐、芫花、大戟、商陸,這些藥在通常情況下不怎麼用,所以十棗湯、大陷胸湯、大陷胸丸、牡蠣澤瀉散。今天在臨床用的不多,但是我們應當會區別它:
十棗湯主要是瀉胸水,治懸飲,治療飲停胸脅,證候類似於今天的胸腔積液等等。
大陷胸湯或者大陷胸丸,治療結胸,它是熱和水飲邪氣相結,如果水熱互結,結的病位偏高的,出現胸痛、汗出、短氣、心中懊惱和項亦強,如柔痙狀用大陷胸丸,瀉熱逐水,峻藥緩攻。
至於大陷胸湯的適應證,在太陽病篇結胸證曾經談到,它既適合於水熱結於中焦的心下痛,按之石硬,短氣煩燥,心中懊惱,膈內拒痛,也適應於治療水熱互結病位偏下的,從心下至少腹硬滿而痛不可近,那是個瀉熱逐水的,它的水的部位呢,在胸腹腔,以疼痛為主,胸痛、腹痛為主。十棗湯適應證,它的水的部位,在胸腔,沒有涉及到腹腔,但是十棗湯證,熱像不明顯,而大陷胸湯證和大陷胸丸證熱像明顯,這是兩者的區別。十棗湯證、大陷胸湯、大陷胸丸證都沒有水腫,而牡蠣澤瀉散是治療水腫的,是水熱邪氣滯留下焦,出現了腰以下,當然包括腿了,水腫,這個方子也是很峻烈的,所以這三個瀉水的方子,我們應當學會鑒別。
大家說了,你為什麼不拿真武湯、五苓散和豬苓湯和這三個方子相鑒別呢?真武湯、五苓散和豬苓湯不是瀉水而是利水,利水主要是使水邪從小便而走,瀉水主要是水濕、水邪從大便而通,從大便外排,這是不一樣的,所以要把利水和瀉水區別開來。利水的三個方子,真武湯、五苓散、豬苓湯,藥都比較平和,重點是利尿,或者它們治療陽虛水泛,或者治療水熱互結又有陰虛,或者治療太陽膀胱氣化失司,水液代謝失調,和剛才我們講的三個瀉水方,它所治療的適應證完全不一樣,牡蠣澤瀉散證我們就談這麼多。
4、396 條“大病差後,喜唾,久不了了,胸上有寒,當以丸藥溫之,宜理中丸”,這裡的“喜唾”就是常常地吐涎沫,就是口腔中分泌大量的清稀的唾液,這是兩太陰虛寒,飲邪不化的表現,兩太陰是指的什麼呢?足太陰脾臟和手太陰肺臟,這兩個太陰虛寒,所以飲邪不化。那麼為什麼你不單純講脾而要聯繫上肺,因為張仲景說“胸上有寒”,我以前曾經說過,古代沒有“痰”這個詞,如果出現“痰”了,出現飲他有時候就用“寒”字來代替,所以這是兩太陰虛寒。胸是肺所在的部位呀,手太陰肺和足太陰脾虛寒,飲邪不化,所以他就吐大量的清稀的唾液,這實際上也是陽不攝陰的一種表現,飲邪不化,陽不攝陰,治療用理中丸來溫兩太陰,來化寒飲。我們學到這,就使我們聯想起過去我們所講過的內容,吳茱萸湯適應證,有乾嘔、吐涎沫、頭疼者吳茱萸湯主之。吳茱萸湯也治吐大量的清稀的痰涎,在少陰病篇324 條提到,若膈上有寒飲,膈上也是胸中,膈上有寒飲,乾嘔者不可吐也,當溫之,宜四逆湯。這三個方子,四逆湯、吳茱萸湯和理中丸都可以溫化寒飲,或者說都可以溫化胸中膈上的寒飲,而這三個方,三個剛才我們談到的是三個適應證,理中丸的適應證之一,有喜唾,久不了了,吳茱萸湯的適應證之一,有明顯的吐涎沫,四逆湯的適應證之一,雖然沒有說吐涎沫,只是說到乾嘔,但是它明確說“膈上有寒飲”,有寒飲也很可能出現吐涎沫,這就給我們提供了一個什麼問題呢?就是見到飲邪不化,吐清稀痰涎的這種證候,我們要考慮這是由於脾肺陽虛的緣故,還是由於胃寒邪飲不化的緣故,還是由於腎陽虛衰飲邪不化的緣故,這就給我們治療流清稀的涎水,也就是流清稀的哈拉子,你是用理中湯?是用吳茱萸湯?還是用四逆湯來治療?所以我們也要把這三個方證所涉及到的喜唾,吐涎沫和胸上有寒飲聯繫起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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