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好，一是老李演唱会的余温未散，旋律一直在脑子里打转，二是酒店的枕头太软，我睡觉对枕头又特别的挑剔，还有一个，就是23年后重新来到临沂，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在心头打结，即认不出眼前的街道，却又在某个拐角处撞见记忆里熟悉的影子。
二十多年前，我经常跑临沂，早上三四点出门，赶上最早的一班长途汽车，八十多公里的路程，要跑四五个小时，一路晃的直想吐，下了车，直奔批发市场，路上买个菜煎饼，边啃边在摊位间穿梭，选好的货品装满尼龙袋，码进纸壳箱，然后找好三轮车，送到长途车站，紧赶慢赶，回家也要八九点。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四五年，直到在供销社办了停薪留职。才停了下来。
最后一次来临沂，是2002，打算给自己找一条出路，离开沂水，第一站选择了这里，对于当时的我，临沂是我到过的最远的地方，也还算熟悉，跑到人才市场，找了一份三合板加工厂的会计工作，厂子不大，是个家族企业，院子里养了好几只大狼狗，扯着嗓子嚎，车间里有很多外省的小孩，被老板们呼来喝去的不敢吱声，呆了两天，内心极度不适，拎包走人了。
第二份工作，一个会展中心电话招商，打了一个多月电话，总算盼到展会开幕，心想工资也可以按时到手了。当天晚上老板还请来了零点乐队，场面很大，老板给我们这些员工每人一张演出票，一群年轻人在舞台下唱着跳着，嗨到不行，散场后叽叽喳喳的聊着，讨论演出多好看，工资啥时候发，算着打了多少电话，能拿多少提成，给家人买点啥，啥时候买票回家。可等我们回到宿舍，一片狼藉，跑去办公场所，人去楼空………这是我第一次了解人性，原来人可以坏的这么纯粹。也第一次懂了，社会是如此不动声色的险恶。
晨起，雨停了，窗外的临沂，道路宽了，楼也高了。一栋练着一栋。我坐在窗边，有一点恍惚，想起当年菜煎饼的香，长途车的晃，以及看完零点演出后回到宿舍后的空荡，倒觉得记忆里的这些比眼前的这一切更真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