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三个月和妹见面,两个人打开七七八八个八字开始讲乱七八糟的故事。吃了热乎乎的锅子,全部光盘,非常健康而好胃口;又吃了甜点心,开开心心穿过公园,准备把妹送到地铁站。路过一片老房子,变成40号地块,都是老楼,只有铁将军是新的。走过路过以为开大玩笑,不死心跑到街对面,熟悉的水果摊也关门,熟悉的菜摊也关门,变成精致得不得了的小酒馆和bistro.
在街对面回望老楼,眼睛大睁,楼那么老了,大门的圆窗玻璃在碎了之后,楼下阿伯贴了两张铜版纸广告,现在还是这两张铜版纸广告。我伸手去戳开,闻到楼里熟悉的霉木味,铜版纸已经发脆,昏黄路灯下色彩都模糊。整栋楼漆黑一团,原先大门下三节圆角水磨石台阶全部铲掉,变成方方正正水门汀台阶。我真受不了,楼像死了一样,水磨石台阶冰冷漂亮,大门打开里面还有拼的非常齐整的地砖花。我看楼,骑自行车的游客姑娘们掠过这条街,传来聊天声音,说上海的街道飘着意大利面的味道。
只有我知道这里以前是锅贴大饼和豆腐花的味道,天台边上有两扇老虎天窗,可以从天窗爬进房间里。夏天晚上,我的大表哥会打开天窗送我爬出去,在天台上带我看边上造的高楼,楼上有引航灯,什么颜色?蓝色?切开奶油冰砖放在杯子里倒可乐,忍不住要打嗝……有飞机飞过靛蓝色的夜,听见知了叫……我好困。
浴室铺一层鸭蛋青色的地砖,里面有一架奶油色的浴缸。
十几年前很多美丽而动人的时刻像一场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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