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鸣星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一个是妈妈,另一个就是姐姐。
一家人突然决定移居国外,妈妈和爸爸在客厅里吵架,姐抱着他躲在房间里,把小狗玩偶塞到他怀里,捂住他的耳朵,告诉他没事的,不要听。
小狗玩偶很有用,姐姐的怀抱也很温暖。
从小到大他都把姐姐当成榜样,两个人有相似的五官和长相,虽然在外人看起来他好像总是长得更精致,姐弟两走在一起,有人打趣他:夏鸣星你长得比你姐姐好看喔。
他一点也不开心,转头去看姐姐的表情,姐姐也在笑,他松了口气,反驳对方:才没有呢,我姐是最好看的。
姐弟两从小一起上兴趣班,姐姐选择发展画画,他本来想跟姐姐学一样的,姐姐笑他是学人精,他赌气地说就要和你学一样的,我是你弟,跟你走一条路就是应该的。
他还是没学画画,因为姐姐说他唱歌好听。于是他去学了音乐。
跟着爸爸学法学道的那几年好苦,爸爸不苟言笑,也很严厉,稍有不慎就会被打手心,被罚跪香。长篇的经文让他背得夜不能寐,画符画到手腕酸痛抬不起来。
这个时候他总想姐姐,和上大学的姐姐打电话,说不理解爸爸为什么这样。
姐姐沉吟了一会,说要不跟爸爸说,我来学吧,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学了。
姐姐你喜欢吗?他问。
还好。姐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那还是我来学吧。他攥紧被打肿的手心。我都学了这么多了,不能半途而废。
受罚和跪香都太难受。他一个人来吧。
后来爸爸出事,妈妈生病。姐姐从别的城市赶回来,抱着他哭,他第一次发现眼泪这么烫,烫得他直不起背。
姐姐决定退学出去挣钱。他不同意,两个人躲着妈妈发生从小到大第一次激烈的争吵。
“你为什么总是不跟我商量?”他看着姐姐的退学申请难过得一直流泪,“你放弃学历,挣完钱然后呢?要是妈妈一直好不起来,你怎么办?”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姐姐也很强硬,“不要管我怎么办,你安心读书就好。”
“以为自己比我早生几年就了不起吗?”他第一次真的生了气,“…你不读了我也不会继续读书的。”
姐拿他没办法,沉默了很久,还是屈服了:“那你想怎么办。”
“你继续去上学,”他凑上去抱着她,“我来照顾妈妈和赚钱。”
他看她脸色还是很难看,把小狗玩偶塞到她怀里,像小时候姐捂着他耳朵一样,捂住姐的耳朵,告诉她没事的,不要怕。
姐拗不过他还是去上学了。他知道她会去,因为这是她的梦想,读设计系,当设计师。她为此付出太多太多,他们两个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都不喜欢半途而废,更不愿意对方被拖累。
他拼了命地打零工,接法事,偶尔有闲下来的时候,抱着课本坐在妈妈旁边,妈妈清醒过来会摸着他的脸说他瘦了。
两个人沉默的时间,一个在想自己在另一个城市求学的孩子过得好吗。一个在想跟自己有着肖像五官的人会不会也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缴完妈妈的医药费,除了必要的生活开支,剩下的他都往姐姐的账户汇款,过一个月他发现那个账户上的钱没被动过,又跟她急。
姐让他挣的钱留着自己花,她知道他很不容易。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他对着屏幕哭着喊她,知道我不容易为什么还要让我担心。
对不起。姐向他道歉。是姐姐对不起你。
不要说对不起。他一口口吃着妈妈吃剩下的饭菜。你以后要还给我的。
好。姐发自内心地笑了。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于是账户上的余额终于有了变化,只有这样说姐姐才会没有心理负担。他没想真让姐姐还,就像小时候姐姐要和他划清界限。他理直气壮地说。
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弟,你的就是我的,我也就是你的。
长大了也一样。
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
只要你幸福我也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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