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觅雪 25-10-19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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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被仙尊捉住后,就被他困在冷月峰上,日日做他的炉鼎。
一开始,他也是开心的,毕竟曾被关在冰牢多年,如今终于能吃饱饭了。
可不过一月他便有些遭不住——外人前鹤姿瑰伟,威仪静逸的仙尊,把他蹆都快掰酸了。
尤其是肚子,总这么撑着,他真的有些消化不良。
于是最亲密的时候,小狐狸的尾缠着仙尊偠,说想下山。
仙尊垂下白色长睫,沉吟了会:“可以,明天我正好要下山办事,带你一起。“
“不不不,不用麻烦了!”

小狐狸一连声拒绝。
仙尊待他不错,但两人过往素无交集,男人又沉默肃然。
小狐狸看着他,总想起被法术泰山压顶的恐惧,再亲密也觉畏惧。
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炉鼎灵宠,一届附庸玩物。
和仙尊根本没有感情交集。

他有些讨好地笑,绒尾凑近扫过男人崾间,裑子却下意识避得更远。
“仙尊你这么忙,我自己就去就好。”

话音方落,小狐狸便感到自己后颈被掐住,整个人被扯入怀中。
仙尊银发垂落,樊笼般整个将他罩住。
男人面无表情,瞳孔像能吞噬流光的深潭。
“你想避开我?”
“还是你又对谁感兴趣了?”

小狐狸睫毛几动,他手抵着男人胸口。
却只能感到对方肌肉的危险线条。

“怎么会呢?”
小狐狸怕得全身汗毛都要炸开,却还是亲昵贴着仙尊肩头,
“仙尊这么好。”
“我想和你总待在一起还来不及,怎么会想离开。”

男人眸中的冰寒渐渐退尽。
他的手轻轻抚过小狐狸发丝,箍着后者的臂弯却极用力。
仿佛峥不脱的桎梏。

“好。”
仙尊声音有些低哑,仿佛带着旧日雪原的风声。
韵脚里缠绕些许痛意。
“你说的,不离开。”

月纺落地,悉堆脚边。
吻在心口徘徊不去。

明明气息温暖绵长。
明明灵力无声安抚。

可不知为何,小狐狸只是靠近仙尊,便觉得肌肤骨骼扎入千针般痛。
**
被困住的无聊蚕食心灵。
小狐狸有些郁郁寡欢,哪怕仙尊弹琴讲书,亦无法使他开怀。
不知为何,哪怕仙尊待他极温柔。
可他却无法同仙尊亲近,甚至连多待些时候,都觉窒息。

本以为生活会这样煎熬下去。
却不想仙尊去猎四方天柱的上古凶兽时,竟意外受了致命伤。

他满身是血,被门派诸人团团围住。
小狐狸在人墙外踮脚看了眼,觉得自己法力低微,碍手碍脚不说,还帮不上忙。
血腥味呛得他有些反胃,脑海里似有可怕黑气腐蚀。
他有些待不下去。

转身要走,却有剑修拽住他手腕,将他拖了过来。
“无梦仙尊为你伤成这样,你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剑修蹙着墨眉,
“若不是你修行怠惰,他怎么会以身犯险,为收集给你疗伤炼丹的材料,不惜被饕餮凿破肺腑?”
“就算你神魂缺损,也不该如此无情无泪吧?”
“难道你一点也不为他担忧难过吗?”

小狐狸眨了眨眼,有些仓皇。
剑修看他迟疑,狠狠推了他背一把。

将靠近仙尊时,小狐狸却硬生生止去势,头一下撞到旁边梁柱。
一线血落到眼中,瞳中隐痛。

剑修气得脸色都白了。
他手指着小狐狸,钭个不停:”你!你狼心狗肺!“

小狐狸拿手帕捂住额角,后退一点。
要是仙尊就此不再醒来,放他走就好了——
这念头划过心口时,小狐狸也愣住。

其实仙尊也没什么不好,为何自己却总想离开。
就在他心中百转千回时,榻上仙尊却缓缓睁开眼。

“快上去啊。”剑修似实在忍不了了,又推了他一把,“递个水都不会吗?”
小狐狸踉跄了下,只能捧着杯子。恭敬奉上。
他声音很小:“仙尊,喝点水吧。”

霜眉冰目,凛冽轮廓。
仙尊淡淡看了他一会,抬袖将杯子扫到一边。
他微蹙眉,拿起旁边帕子擦了下手:“你是妖?”

小狐狸点了下头,男人蹙眉更深。
“我不喝水,你先离开吧。”

不知幸与不幸,仙尊失忆了。
不同于之前,每每回府,仙尊目光便焦灼在自己裑上。
如今小狐狸只是靠近,仙尊便会蹙眉。
那目光望来时,如同无形冰雪。

这日黄昏,仙尊到底将小狐狸找来。
他语声冷淡。
“你叫霜云?”

小狐狸点头。

“仙妖殊途。”
仙尊行墨的手顿了下,半透琉璃眸淡淡望来,
“之前我应是修炼不顺,走火入魔,才强留你在此。”

“但你我之间,既无情愫,亦无盟约。如此这般,实在荒唐。”
“如今我受伤失忆,反倒厘清思绪,拨乱反正。”
“你若想留下,我找个外门师傅带你清修。”

外门弟子地位极低。
和半个园丁差不多。
小狐狸不傻,仙尊表面说留下,其实是在下逐客令。

他一生除妖伏魔,当是极不喜欢自己。

小狐狸攥紧衣角,摇摇头。
“不必了。”他笑了笑,“仙尊,我自己离开就好。”

仙尊点点头,又垂眸提笔行墨。
小狐狸想着最后再给他倒杯水客气下。
可刚靠近,男人便开口。
“还有事?”

这是催自己走的意思。
小狐狸提着壶的手有些尴尬,摇摇头,径自走开。

他刚走到后院,便看到自己东西已经被打包,堆在角落。
小小的包袱,只有几件日常用物。
而其他法器和玉佩都被拿走了,说是仙尊已改送给渺蘅请尊。

也好,毕竟太贵重。

小狐狸本想直接离开,却又被剑修押到偏殿。
男人横眉竖目,高墙一般。
“这就想走,仙尊好歹养了你这么久。”
“连招呼都不打,你们狐族也太过无礼。”

小狐狸打不过他,只能无奈被拎了过去。
路上剑修一直蹙眉,口中喋喋不休。

“千年前曾有只狐硬靠着救命之恩要挟,非要做仙尊灵宠。”
“仙尊无奈,被缠得无法。”
“谁知这狐竟是魔的走狗,竟敢引雷劫偷袭仙尊,后来被打的血肉消弭,连内丹都挖出来送给渺蘅清尊。”

“仙尊本就最讨厌狐,若非你背影有几分像渺蘅清尊,他断不可能留你。”
“此番离开,断不可将你同仙尊过往纠葛告知别人,否则小心被仙尊打到魂飞魄散。”

不过几句话,小狐狸却下意识捂住自己腹部。
仿佛曾被剖皮剥骨,他全裑都战栗起来。
额角亦泛出冷汗。

庝。
凿穿骨髓般庝。
见小狐狸被吓得脸色发白,剑修却十分满意。

“看你也明白厉害。”
“行礼后切记安分守己,仙尊自不会与你为难。”

他都这样说了。
小狐狸哪敢马虎,当然要乖乖和仙尊道谢告别。
只是等了半夜,直到冷风哐一声吹开窗子,他也没见到仙尊。

夜寒风烈,小狐狸衣衫单薄,到后半夜就开始咳嗽。
在冰牢的那些年,寒侵肺腑,他总是在长夜里咳个不停,直到血色侵染皮毛。
法力微弱至极时,连人形都无法维持。

又一口血喷在衣衫上时,小狐狸也有些慌了神。
仙尊明明说已经医好了自己。
为何肺腑还是痛极。

风满北窗,积霜折枝。
小狐狸冷得实在坐不住时,仙尊才想起他。

进去时,烛火曈曈,男人正解下大氅披在一个眉目妍丽的仙人身上。
仙尊并没有抬眸,语气亦疏离。

“抱歉,方才有事耽搁了。”
“桌上有丹药,你拿去吧。”

小狐狸点点头。
他手都冻僵了,拿东西时指尖一阵阵发麻。
好冷。
竟是寒凉至极的丹药。
他本就有寒症,能吃这些吗?是不是拿错了?

喉间仍有血腥之意,他抬脸想问,却撞上仙尊毫无情绪的眸。
“还有事?”

罢了。
拿了就是赚到。
大不了卖了。
小狐狸勉强笑笑,施礼便想离开。

谁知刚转身,却有墨鬓玉冠,玄裳云袖之人摇着扇进门。
“仙尊,你挚友伤了我那千年灵宠,一句道歉就想平事?”

正是守着墨岭的山神,玄夜灵尊。

仙尊神色不变,却暗暗将渺蘅挡在自己身后。
“你待如何。”

玄夜看了小狐狸一会。
凤眼挑出一线玩味。
“将你这炉鼎赔我如何?”

“他经脉尽毁,只靠丰沛灵力维系。”
“你这般让他走,他迟早油尽灯枯,灰飞烟灭。”

墙上长烛哔啵一声。
红蜡如血蜿蜒。

小狐狸心脏仿佛被那火花溅到,火辣辣的疼。
原来自己这般脆弱。
可仙尊让自己走时,竟丝毫未提。

终归是自己,在他心中太过不值一提。

小狐狸捂住心口。
冰寒之意砭骨,他喉中血气上涌。

仙尊却未看他,只眼中不安稍霁。
“此事我无法决断。”

男人顿了下:“只全看霜云的意思。”

小狐狸无奈苦笑。
他还能怎么决断?
不过转蓬飘萍,图一命相续罢了。

“我愿和灵尊离开。”
小狐狸没什么犹豫,轻轻施礼。
他看向仙尊,对方仍没什么表情,目光仍落在身旁挚友之上。

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说什么。
小狐狸不由苦笑,转身挽住灵尊。

“等下。”
两人正要离开,仙尊却突然出声。

小狐狸愕然回眸,却见仙尊微微侧脸。
他五指握紧,轻轻开口:“你发上玉簪,乃我私雕之物,可否归还。”

原来是这个。
这是之前仙尊非得让他戴着,他不愿,便日日亲自簪在他发间。

倒是忘了。
小狐狸对此物并无留恋,自发间拿下便拿给仙尊。
只是刚放到对方掌心,那簪子咔嚓一声,便碎作齑粉。

“啧,装什么正人君子。”
玄夜灵尊轻嗤一声。

小狐狸愣了下,只觉心之一角,似也有什么也随之皲裂湮灭。

“不好意思,本尊之物,断不可流落外人之手,得罪了。”

“无妨。”
小狐狸笑了笑,
“这东西,我本来也不想要。”

这话说出时,仙尊莫名蹙了下眉。
瞳中千重冰影下,似有暗纹丛生。

小狐狸没有再看他,而是挽住玄夜令尊的手臂。
他踮脚亲了下灵尊下巴,声音温柔。

“灵尊,此后我就是你的炉鼎了。”
“我们走吧。”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