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饭包包
25-10-20 02:01

婚礼 绥化场

绥化的五月,空气里浮着柳絮,像一场柔软的雪。冯建宇站在老宅的梨树下,看王青踮脚挂灯笼。看王青踮脚往门楣上贴喜字,浆糊抹得太厚,一滴落在王青新换的白衬衫袖口,晕开云朵似的痕迹。

“笨手笨脚。”冯建宇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刷子,指甲缝里还留着昨儿个剥香椿芽染的淡紫。王青顺势握住他手腕,指腹摩挲着腕骨上那道浅疤——去年修自行车时划的。

厨房里飘出雪绵豆沙的甜香,铁锅与铲子碰撞出清脆声响。丈母娘华姐系着蓝布围裙在灶前忙碌,豆沙包在热油里渐渐胀成云团。窗外晾着新浆洗的床单,水珠滴在刚冒头的婆婆纳上。

午后三点,宾客陆续到了。王青的舅舅提着两尾开江鱼,鱼鳃还渗着血水。小貂二姨夫抱来坛自酿的山葡萄酒,坛口封着油纸。八仙桌摆在梨树下,白瓷盘里堆着金黄的锅包肉,糖醋汁顺着盘沿缓缓流淌。

仪式简单得近乎潦草。证婚人是村小的老校长,花镜滑到鼻尖,祝词念到一半被风吹走了稿纸。王青突然笑出声,冯建宇用手肘轻碰他腰侧,梨花瓣簌簌落在两人交叠的袖口上。

晚宴持续到月上柳梢。刺嫩芽炒鸡蛋见了底,荠菜豆腐汤添了三回。冯小貂被发小灌得耳根通红,王青替他挡酒时,衬衫第二颗纽扣崩进了装炸茄盒的竹筐里。有人拉起手风琴,琴键漏了几个音,反而衬得喀秋莎格外生动。

夜深时,客人散尽。两人并排坐在门槛上分食刚出锅的雪绵豆沙,豆沙馅太烫,王青烫得直吸气。冯建宇把井水里镇着的山楂汁递过去,玻璃瓶外凝着水珠,沾湿了王青的裤脚。

“看。”王青突然指向梨树,并排系着的红绸带正随风轻摆,婚礼前夜,两人偷偷系上的。

冯建宇把头靠在他肩上,春夜的暖风裹着梨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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