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评论区有人聊起老家建房子的事，
忽然让我想起很多年没想起的往事。

这次回国，我特地去了一趟外公家，看了看外婆。
那栋五层高的洋楼依旧挺在村口，
只是墙面早已被岁月晒得发白，铁门也生了锈。
它依然显眼，却再也没有当年的风光。

我记得九十年中期，外公做些生意，赚了上百万。
那时村里人一个月也就挣几百块，
可他一口气把大部分钱全砸进了盖房。
五层高的欧式洋楼，瓷砖贴满墙，阳台装栏杆，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那年，村里最高的房子不过两层，许多还只是瓦片屋。
孩子们绕着楼跑圈，大人们也很羡慕，都说：“真有本事，这辈子值了。”

那是1997年。

离村不到十五公里的福清市中心，房价才几百元一平。
北上广的房价也不过三四千。
那一百万，放在任何城市，都足够买下一套如今价值上千万的房子。
可他全用来在村里盖了一栋“面子”房。

房子建得越高，眼红的人也越多。
借钱的人络绎不绝，后来外债收不回，外公看病的钱也没了着落。

我那时年纪小，只觉得奇怪。
为什么要把一生的钱都砸进一栋房子？

如今，村里基本家家都有新楼，
那栋当年的“第一高楼”，反而成了最旧的一栋。
再也看不到它高出一头的模样，也再听不到外公的笑声。

后来孩子们长大了，出国的出国，进城的进城，
努力在城市买房、安家。
只剩外婆一个人，守着那栋空荡的洋楼…

房子还在，人却早已不在。
面子留住了，却没留住余生的安稳。
那一栋耗尽全部积蓄的洋楼，最终也只是留给了岁月一段叹息…

外公那代人相信“房子是根”，而我们这一代，才慢慢学会“ 人，比房更重要”。
住进高楼的，不一定都幸福，留在老屋的，也不一定都落魄。

时代变了，执念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