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Ratomorpha_罖亽_
25-10-20 22:46

晚上刷博又看到这条还是有点想说……
从费孝通到杨国枢,中国本土化的圈层理论对于人与人之间关系网络构建的解释永远离不开“以自我为起点”这一必要前提。从“我”出发,沿着血缘、地缘像水波纹一样一圈圈扩散开来,组成我的社会关系网。这是中国人普遍的社会关系圈层组建逻辑。但这种叙事淡化了一个圈层形成的底层逻辑,即“认同感”。我对我自己的反思性理解,对我价值的概念,都来自我圈层中他人(尤其是重要他人)对我的评价,它像镜子一样让我建立起自我同一性。
而在现代性主导的液态社会,人与地的联系弱化,地方感岌岌可危,人们不再能通过固有的圈层获得足够自身完成对自我的建构的认同,恰逢互联网兴起与ACG亚文化外溢,趣缘关系逐渐取代地缘血缘关系,人们通过加入“网络兴趣社区”(也就是我们说的入坑)来建立个体认同。这一认同需求的建构过程驱使着个体展开行动,参与进圈层传播的实践中,如成为粉丝型生产者进行创作,或者以自己为互动传播圈中的一个支点,为粉丝型生产者扩大传播范围。以此,社区保持活跃,规模不断发展壮大,逐渐形成共同体意识与对集体价值观的认同,产生情感共振,最终个体认同联结为集体认同,成为社会联结。
但圈子与社区的区别就在于,圈子是不固定的、无功能分区、结构松散的“新部落”而非理性的、系统的社区。它的场域是流动的,这意味着人不必对某一特定圈子有深刻完满的认同,而可以不断在不同圈子之间游走,用不停的转换身份来形塑多元的自我。在这个过程中,那些“直觉的共享的”情感体验才是新部落成员能够真实联结的本质。同时,在圈子内部,生产(指同人创作)等人们有共识的行为举止在无需言明中被赋予了符号的意味,而行家(如画的很好的人)的表现往往更是能获得圈子内部的尊重和膜拜。
“需求”与“规则”两者之间存在的冲突就是这种嫉妒情绪产生的归因。因此,它不能被简单总结为带有贬义色彩的“找认同”,也不能成为被指责“心胸狭隘”的武断依据。对于青年(尤其是18岁以下处于埃里克森人格发展阶段中青少年期的人),对于同人圈层中的个体,不妨接纳些(这并不意味着认同,仅仅是以非批判的态度看待),宽容些。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