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迈墓】
前几日,老友提起附近有苏迈墓,便动了心思要去看看。近来总觉得脑子滞重,需要沾些古人的“才气”来润泽一下。今日恰巧得闲,约上老友,驱车四十多分钟便到了。
墓园藏在一处旧军营里,军营坐落在山坳间,山坳在被茂林修竹间。那些上世纪的建筑,朴拙而坚固,虽已废弃,时光却只在其表面留下浅浅的刻痕,骨子里依然挺立。苏迈墓是其后人所修,形制略显粗简,位置却选得极好,背倚青山,面朝村落,一侧有无艳泉终日淙淙流淌,静立细听,水声清越入耳。
初见“无艳”二字,心中便是一动。“艳”为俗世繁华,“无”是天地虚空,二字相叠,有几分出世入世的圆融意境。向村里一位苏氏后人请教泉名来历,他只道是东坡先生所命,其余便说不分明。经查阅资料方知,原是自己想得深了。此泉本名“五眼”,因五处泉眼散布得名。传说苏迈病逝后,泉周百花顿失颜色,水流也一度滞涩,乡人感念,遂以“无艳”唤之,既谐旧音,又寄幽思。不过,我依然相信“无艳”是东坡先生命名,他人无此才气。
墓园不远处便是村庄,居民多为苏迈后人,炊烟起时,鸡犬相闻,仿佛千年的时光并未走远,只是缓缓流淌在这山坳里,与泉声相伴,日夜不息。从“五眼”到“无艳”,从具象到诗境,恰似中国文化特有的转译,把一段真实的历史,一个具体的人,慢慢变成了传说。这或许是一种对待时间的方式:不执着于确凿的形迹,更看重精神如何在记忆中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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