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和朋友们的林芝-波密-墨脱之旅，来到拉萨，开始和小c看寺。跟我们一群鸟人玩了八天的小c开心道，我的观鸟之旅结束了！我心想，我的还没结束。

今天继续沿途观鸟。雄色寺本来就是著名鸟点，的确惊人。早上目睹藏马鸡和高原山鹑结群沿着山坡朝我们过来，有种雉大军攻打过来的错觉，其中还混了一只白唇鹿。高空有红嘴山鸦、青藏喜鹊在翻飞，往上爬，邂逅金雕、高山兀鹫。曙红朱雀、拟大朱雀在灌木丛里蹦来蹦去，当然还有稳定的褐岩鹨，对我来说惊喜时刻则是邂逅花彩雀莺。傍晚，沿着拉萨河看水鸟，普通秋沙鸭沉浸式理羽，凤头䴙䴘的潜水看得一清二楚……

上次来拉萨是五年前，观鸟后打开了另一个维度。不过，今天最值得记录的，是司机扎西的故事。

从平台下了包车订单，早上七点半到酒店门口，一上车，司机就以藏族口音的汉语说，哎，我本来不想接这个单的，我手机拿出来，不小心点了。

我们陷入略尴尬的沉默。稍后还是忍不住问他，不想接，你不能取消吗。他以有限的语汇解释了一番，总之除非我们不按时出现，他无法取消。不过看起来他也没有很抱怨的样子，小c便和他聊闲天。他是昌都八宿县人，来拉萨已有些年头。聊到今天的行程，他说自己还没去过雄色寺，正好去拜一下。至于我们下午要去的聂唐卓玛拉康，他说有时候不想在机场等订单，就会去。小c说附近有阿底峡大师的塔，他说一直听说，也去找过，但没找到。小c兴致勃勃道，正好今天一起去找。

进了寺，他拿出念珠，开始一丝不苟地走顺时针，每个殿每个转经筒都不错过。小c有近乎学术的兴趣，看得仔细，我远不如观鸟认真，简单逛逛。这一逛，就逛到二楼的回廊，打扫得极干净，花也种得好，有种勃勃的生机。走过去一看，是莲花生大师千佛殿。殿内的光线比回廊暗，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我注意到角落里有位上了年纪的觉姆，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觉姆向我递出一块很像白吉馍只是小一圈的饼子，我有些不知所措，接了，问，是给我吃的吗？她回以藏语，举起甜茶杯示意。我坐下吃饼，喝茶，想想赶紧跑出去，喊小c来喝茶。觉姆又劝我们吃烤土豆。赶紧摇头谢绝。她开始做糌粑。我想这投喂看起来一时半会难以结束，四顾找二维码，只看到收布施的盒子，里面是一元纸币。五年前看寺的回忆涌现，后悔没带现金。我扔下小c，出去找司机，还好他就在不远处转经。从他那里拿了零散的纸币，回来放在布施盒，略为安心，这时小c还在努力消灭糌粑，我们道谢离开。

往山上的岗日托嘎寺走，有些辛苦。途中遇到下山的司机，他说现在不行了，以前的话这样的山十几分钟就能上去。

雄色寺的路他不认识，让我们导航，去聂唐卓玛拉康他就很熟了，先带我们去一条小街吃饭。我们选了家川菜馆，他踌躇良久，要了青菜肉丝饭，不等盖饭上来，去厨房说不要肉。我心想，我们买单，不用这么节约啊。后来才知道自己错得厉害，他想起今天是藏历八月三十日，又要去寺里，所以不吃肉。

聂唐卓玛拉康有宋朝的转经筒和雕塑，小c看了许久。我先出来，在院子里看藏族妇女们手持念珠走进寺里，另一只手拎着保温瓶（里面大概是供佛的酥油）。等我们来到寺外，司机正和人聊天呢，我说，这是在找塔吧。和他聊天的女子非常热心，普通话也更标准，带着我们穿过国道，在荒地里顺着小道走去。我以为会看见荒芜中的一座塔，结果来到一座黄色小庙前。女子回头说，很美吧，不是每个人都能来拜的。

不用说，司机和小c都高兴极了。

这一天的行程却并未到此结束，上车前，司机问，你们看见白菩萨了吗。做过预习的小c立即说，是那尊绿度母？就在正殿他们念经那里。司机大惊，跑回去看，我们也跟着去看了。那是一尊小小的佛像，如果没有他们的对话，我此前的确看漏了。

司机兴高采烈，在回程讲了白菩萨的种种传说，并说，平时佛像在黑乎乎的神龛里，点着灯，但很难看清。今天运气真好，因为要刷金，供奉在外面。

小c开玩笑说，怎么感觉是我们带他玩啊。我也笑，觉得没有比今天更有意思的旅程，还好是这个司机接单。抵达终点，我们说了好几遍，他才肯亮出二维码，我付了些作为“还钱加感谢”，付款时看到他的名字，叫扎西。我想，扎西以后一定会带家人去聂唐卓玛拉康对面那座小寺，也许他还会对人讲起意外接单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