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上大学是阿坤送的,提前说好了把孩子放在隔壁婶子家,托婶子照顾几天。
说来也是缘分,下乡被安排去了北方,而后成家立业都是在北方乡村,距家千里之遥,以为这辈子就扎根北方了,这次高考倒是考了回去,连吴邪也没想到。
虽然他爸妈和两个叔叔还在外地由于一些特殊原因暂时回不了杭州,他家从前的房子也都还没批下来,但能再回去读书,想想也是开心。
娃娃没见过杭州,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咬着米饭锅吧问杭州在哪,远不远。
吴邪在叠衣服,笑说是我长大的地方,有点远,要坐火车。
阿坤装着兜子,看媳妇儿明显欣喜的模样,有几秒,回过头继续忙活。
恢复高考后,十里八村的只有吴邪考上了,他争气,买不到书也无人辅导的情况下,第一次考就被浙大录取了,村长也高兴,小两口出发当天特意搞来辆驴车一路送他们去城里火车站。
阿坤也是头一回出远门,和吴邪一起坐了三四天的火车才到杭州,路上累,硬座坐得大腿发肿。
到了学校两个人分头办手续,吴邪去报道,阿坤去宿舍楼送行李,不过他不太识字,耽误了会儿功夫才寻着。
吴邪拿着领好的水壶找过来时阿坤刚给他铺好床,下铺。
寝室六个人,都住满了,倒是有老有少,最年长的看上去大概快四十岁了。
吴邪拉着阿坤去就近的食堂吃饭,路上说他去报道时看到很多比他年纪大的,还有带着孩子来的,好不容易恢复高考,有些人等得太久了。
阿坤次日返程,还得在杭州住一晚上,吴邪本来想在其他寝室给阿坤找个空床,只是都满了,他就说到外头旅馆开个房间去。
阿坤舍不得钱,不肯去,总归他自己,怎么都能睡,就想直接去火车站睡一晚。
吴邪自然不让他去,便说我们两个挤一挤,一块儿也能睡下。
宿舍的床并不宽敞,两个人挤一块儿很有点挤,只能侧躺着睡。
熄了灯,本该是很累的,前几个晚上在火车上也没睡好,该是闭眼就着才对,吴邪却清醒,轻轻翻动身子。
再怎么轻只要他一动,阿坤自然知道,于是问怎么了。
吴邪停顿几秒,更朝对方怀里钻,口中道小哥,我有点舍不得你。
从下乡分到村里住进阿坤家以后,吴邪就没和他分开过,乍然异地,他心里头有点空。
阿坤闻言,没说什么,只是搂紧媳妇儿,低头亲了亲。
不过学业繁重,阿坤离开后,倒也没时间叫吴邪难过许久。
耽误的这几年到底还是落下不少知识,开始上课后才觉有些吃力,遂一有时间就泡在图书馆看书做题,其余闲暇再去食堂打零工,一整日都安排得满当。
三月底,马上要春种了,往常正是田里忙的时候,家里接不到电话,吴邪有空会写信回去,询问家中近况。
阿坤识字不多,信件倒也能勉强读下来,村里也有读书的娃子可以给他念。
收着回信时发现是阿坤自己写的,不知道他去和谁学了,字迹虽然不说多好看,但板板正正的,可见用心。
说家里都好,孩子去邻村的小学读书了。
放暑假时吴邪没回家,阿坤倒是来信问。
吴邪想趁着假期留校学习,顺便打工赚钱,遂回了信,叫阿坤别担心,他寒假再回,辛苦你照顾家里。
阿坤随信又寄了钱过来,嘱咐吴邪注意身体。
乡下一年的收成多不到哪里去,左右不过就那些数,来报道那日阿坤就塞了不少给他,这次又寄,想是省吃俭用的,攒下钱都寄过来了。
吴邪再度写信,把钱一块儿寄了回去,还放了一部分打工挣下的钱,只道家中有两个人过活呢,不要太省,他在学校够花,不必担忧。
八月中,杭州正热,吴邪去门房拿信。
阿坤在信里说家里结了不少瓜果蔬菜,还做了点能放得住的吃食,他买了火车票来杭州看望,顺便带过来。
吴邪瞧那日期,是八九日以前了,算算日子,估摸着这两天就该到。
他们俩许久不见,这会儿心中欣喜,只盼着快些见。
当天下午宿舍楼便有人喊吴邪去接电话。
校门口保卫科打来的,叫吴邪去接人,有个叫阿坤的,就在校门口等着呢,他不知道路。
浙大地方广,阿坤只报道那天来过一次,也没怎么逛过,确实不好找,吴邪下楼借了舍友的自行车,快速朝校门骑。
虽然是暑假,但留校的学生不少,人来人往的。
阿坤带着几个大布兜子在门口站着倒显突兀,他盯着形形色色的学生们,片刻,将兜子朝路边放放,忽有些担心他就这么过来,是否给吴邪添麻烦,或者丢了面子。
他还思忖,就听有人喊小哥。
阿坤直起身看,吴邪停好自行车,直冲冲奔着他跑,确没半分犹豫,近前扑到他怀里,只环着他脖子道:
“小哥,我好想你。”
阿坤微顿,而后垂眼,很轻地笑笑,嗯了声,用力抱住人。
他也很想,所以就过来了。
有同学经过,笑同吴邪打招呼,问是家里人来了?
吴邪回身,同阿坤分开些距离,两个人还拉着手,他耳根微红点点头,说他先生来看他。
阿坤挺着脊背,点头示意。
两个人一起把东西拿回宿舍,又给舍友分了些。
中午没去食堂,吴邪坚持带阿坤去了附近的菜馆子,点了几道杭州菜让他尝尝。
阿坤不挑,都能吃,就是那鱼没怎么动,大概是真不喜欢。
下午吴邪又带着他在浙大逛了逛,去了他平时常去的图书馆,又去了阶梯教室和体育馆。
“小哥,你多住几天吧,就在学校门口的旅馆开个房间,我和你一块儿住。”吴邪边走边道。
阿坤这次倒没推拒,只点头答应。
两个人久不相见,夜里头在一处自然是要关灯进被窝里亲热一番。
旅馆的床也没有多大,睡两人倒是足够,不过终究没家里那通火炕宽敞,自也不能翻滚的太厉害。
好半晌弄舒畅了,这才逐渐歇了气焰,就着窗户外一点余光,赤条条地抱在一块儿休息。
吴邪却是有话说,这会儿想起来,便靠着阿坤肩膀道:
“小哥,明年我们搬到杭州来吧,带着孩子一块儿。”
阿坤看他,
“你想留在杭州?”
吴邪点点头。
其实也算意料中,当初恢复高考,看吴邪跃跃欲试的模样,阿坤就知道他媳妇儿总有天得回去,他也清楚,他媳妇儿是要读书的人,不能一直待在庄稼地里。
阿坤摸摸吴邪的脸,说好。
吴邪知道土地对庄稼汉子多重要,他本还担心阿坤不愿意,或者放不下家里的地,这会儿听对方答应的干脆,心中大喜,抱住人继续道:
“我爸妈快回来了,到时我带你见他们。”
说来他们结婚好多年了,彼此都还没见过呢。
阿坤看他,却是好一会儿才作声,他搂住人亲了亲,只道快睡。
发布于 湖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