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社会的运转建基于普遍的共识——全球史读感之五

赫拉利的《人类简史》提出了一个抓眼球的看法：人类社会运转的前提是虚构的故事或想象出来的并非实体存在的东西，进而认为人能够虚构和想象并以复杂的语言将其表达，标志着人类演化的第一场革命——认知革命。
为了论证这个貌似惊人的观点（想象和虚构故事居然有这么重要！？作家该开心了😃），赫拉利具体讨论了以下几个主要例子——虚构出来的神或上帝所代表的宗教信仰，想象出来的国家观念、人权观念，虚拟出来的有限公司法规（以标致为例）所代表的商业乃至全部经济法规。赫拉利进而指出，这些人类社会必不可少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实体存在的，都是人们想象虚构出来的，是讲故事讲出来的，但却是非常重要的，具有了这种想象或虚构的能力，人才真正变成了人。
然而，赫拉利的论述至少有两个错误：故意混淆故事本身及其言语传播与故事所要表现的意识、信仰或宗教情怀，把故事和讲故事——载体和过程——等同于其中蕴含的宗教信仰哲学思想等意识形态；国家观念、人权思想、法律法规等绝不仅仅是想象虚构出来的，绝不都是说故事讲出来的，其产生更需要理性的思考研究和对实验实践之经验教训的总结。
为了自圆其说，赫拉利随意扩大了“想象”、“虚构”、“故事”等词汇的外延，使其涵盖范围远远超过人们公认的意义边界，再用它们来替代理性思考、实践总结甚至全部意识形态——把所有抽象的、形而上的意识形态的东西都用想象产物或虚构故事产物来替换（哲学家该不开心了😠）。
在当代学界，如此用新瓶装旧酒的学术研究实在不少，其主要方式就是用新奇吸睛的、晦涩含混、高深莫测的语言把古人早就说过的思想重说一遍。
如果读者没有被这种新奇之语说懵，如果读者能够厘清他的思路、检验他用的概念词语是否准确、发现他的逻辑是否错误；就不难发现赫拉利有关认知革命的观点，特别是有关想象虚构故事的说法，实际上是在重复先哲们早就反复论述过的思想——人是理性的动物（人是思考的动物）、人是社会性动物、思想信仰等全部意识形态是人区别于其他动物的本质特征。赫拉利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创新，唯一让人新奇的是其漏洞明显的另类表述。
当然，没有新意并不意味着这个观点不对。我认同这个观点，但我对它有自己朴实又明确的表述，那就是：人类社会的运转以普遍的共识为思想基础，那些共识包括共通的认识、共通的知识、共通的意识。
配图取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