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一起长大的溜马溜* 公司的饮水机坏了,水里有股塑料味。成玹在旁边突然“啊”了一声,声音卡在喉咙里,把他自己先吓了一跳。听声乐老师说声音在变是好事,但成玹得从头练起。他站在我旁边练音阶,唱到一半突然断了,然后就一直盯着我的鞋尖看。好像答案会从那里长出来一样。 月末测评,他没能唱出那个高音。用假声混过去的,唱完额头上都是汗。制作人说他的声音还在过渡期。又说我的声音倒是厚了。收拾东西时他忽然问,哥喜欢你以前的声音吗?我说没想过。他抿着嘴,过了一下才说,他也没想好。 那段时间我们都睡不着觉。晚上在练习室角落改曲子,他凑过来看屏幕,脑袋伸得太近,晃晃悠悠的。有一瞬间我想说,成玹你躺我腿上吧,又觉得这并不能安慰到什么。他只是用头蹭了蹭我的肩膀,说写歌真难。 头发留到遮眼睛了,经纪人让我们都去剪短。理发时我看着镜子,觉得自己在一点点消失。成玹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后来醒了,就一直透过镜子看着我,也不说话。剪完头发,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他踮脚碰了碰我的后颈,说,哥,你也变了。我不知道他是觉得开心还是悲伤。不过我们还是一起变的,所以可能也没有那么坏。 又过了一周,或者更久,时间在这里过得没什么区别。有天早上我听见他清嗓子。听了好几个月终于听习惯了,结果那个低沉的声音也不见了。他哼了一句歌,没有破音,于是冲过来抱住了我。我没问他喜不喜欢现在的声音,我怕他会反问我。他以前叫我的时候那种声音脆生生的,像小孩,每句话说出来都像在撒娇。不过他当时本来就是小孩。 晚上坐公交车回宿舍,我们累得说不出话。他睡在我肩上,新剪的头发扎得我脖子特别痒。我听见他说,我们会习惯的,对吧。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梦话。 我看着窗外,突然想起前几年我们第一次登台前,紧张得手心出汗,互相说错了也没关系。好像只是一眨眼,什么都变了。 但我很少会回头想这些,因为根本没有时间。我们只是闷头向前跑。我想成玹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