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说想去看月亮呀
25-10-22 23:49 微博认证:游戏同人作者 游戏博主

死亡教育(大结局)

蒋飞撞开门时,夏以昼已经倒在地板上,失去了意识。

他的第一反应是联系张素,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听见地上的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喘息。夏以昼用最后一点力气攥住他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

“别说。”

送医及时,避免了最坏的结果。洗胃后,医生还是建议留院观察几天。

夏以昼是在第二天深夜醒来。

他睁着眼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蒋飞尝试过沟通,但医生提醒这可能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最好给他时间静养。

转机发生在住院第三天。

蒋飞像前几天一样,在离开前例行查看夏以昼的情况。他推开病房门,心里“咯噔”一下——床上空空如也。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他猛地转头,心脏几乎在那一刻停止跳动——夏以昼正静默地站在阳台。

“靠!”蒋飞几乎是凭着本能冲过去,一把死死拽住夏以昼的胳膊,想将他拖离危险地带。

可对方像脚下生根了一般,这一拽竟纹丝不动,反倒让用力过猛的蒋飞自己踉跄了一下。

也就在这时,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缓缓转过身。

几天来,他终于第一次开口,声音嘶哑:“抱歉。”

“抱歉什么抱歉!你要是还拿我当兄弟,就别说这种话!”蒋飞总算松了口气了。

他其实有很多想问的,比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自己没赶到怎么办?可所有话在撞见夏以昼眼神的瞬间都哽在喉间,“早知道你是这个状态,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

夏以昼倚着栏杆低下头,仿佛想起什么,说出第二句话:“我见到她了。”

“她?”蒋飞立刻反应过来。

“嗯。和离开那天一样,没什么变化。”夏以昼望向空荡的病房,“但她一直在哭。现在她不见了,离开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楼下车流,“所以,我要快点去找她。”

蒋飞倒吸一口凉气,再忍不住挥拳砸向他肩膀:“你疯了!”

“疯?”夏以昼擦过嘴角,“这叫疯吗?”

“其他人怎么办?你这些年拼死拼活,都是做的无用功吗?”

“无用功就无用功吧。她以前改我志愿,说那是最好的选择。但你知道当时的我在想什么吗?”

夏以昼看过来:“那不是最好的。最好的,一直都是她。也只有她。”

这话让蒋飞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看着眼前这个显然已经游离在崩溃边缘的男人,低低骂了句脏话,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几乎是用力砸进夏以昼怀里:“本来打算在葬礼那天给你!结果你一结束人就没了!现在……物归原主!”

“你妹妹写给你的。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知道的吗?就是她刚来天行市我们吃饭那次,我去洗手间时撞见的。”

“那时她流着鼻血对镜子说要死就安静点死,不要给大家添麻烦,真的吓了我一跳。”

“信好像是她来找你之前就写好的。”蒋飞别过头:“她说,如果她死后你能挺过去继续生活,这信就不用给你。如果做不到…..再给你。”

夏以昼身形一僵,那双死寂的眼睛终于重新聚焦。

“我早该给你的。”蒋飞道:“她说得对,担心你会装…让我盯着点,我还在想能装什么,没想到你…”蒋飞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下一秒,这个自你离开后始终面无表情的人,哭了。

蒋飞甚至怀疑,夏以昼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流泪。

不,更准确地说——自从你离开后,他就亲手将自己所有的感受连根拔起,彻底封存。大脑启动了最极端的保护机制,将他强行从那些足情感中抽离。

无论是快乐、悲伤,还是痛苦,所有这些构成“活着”的知觉,对夏以昼而言都已不复存在。

在一个人打好几份工,在他训练受伤青一块紫一块的时候他没有哭

可是看着这样一封不过几句话的信,夏以昼却哭了。

“哥哥,你今年生日愿望是什么?”
“你许吧?反正我每一年的愿望不都被你拿去用了。”
“这样啊,那我希望夏以昼…下辈子不要当我哥哥了,因为当我哥哥实在是太苦了。”
“你要是这么许,我就不给你用了。”
“夏以昼耍赖!我换一个,我最讨厌你了!”

——哥哥,抱歉直到最后都在骗你。
——生日那天的愿望全是谎言。我真正想说的其实是,不管是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我都要夏以昼当我的哥哥。还有,我一点也不讨厌夏以昼,我最喜欢最喜欢他了。

透过泪眼模糊的字迹,夏以昼恍惚看见空荡的病房里多了一个身影。

女孩走近,眉眼弯成月牙,将信中未尽的话语轻声念给他听:

“哥哥,我其实很遗憾没有早点缠着你探讨关于死亡的答案。死亡究竟是什么?你知道吗?如果你也不知道的话,能拜托你,替我去找答案吗?”

“去看春天的第一场雨,夏天的海浪,秋天的落叶,冬天的初雪。去认识新的人,听新的故事,品尝那些我没能尝过的美食。把你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好好地记在心里。”

其实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当一个人失去所有牵绊,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天,都不过是一具麻木行走的躯壳。

“是为了你吗?”

你点头:“嗯。如果暂时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就请先为了我活下去吧。”

“可我要是累了怎么办?”夏以昼低声:“你不在的话,活着真的好累。”

你的手变得越来越透明:“我知道。我知道的。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累的。”

他会累吗?

死亡很容易,可活着却好难。

夏以昼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指尖轻抚着信纸:“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留给哥哥的作业吗?”

你愣了一下,而后轻轻摇头:“不是。这是留给我们两个人的。”

“两个人的?”

“嗯。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我们。

你抬起头,肩膀不自觉放松下来,趁着夏以昼僵在原地的功夫,你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吻在了他的嘴角,声音随着身体一起彻底消散在空中:“所以.....”

——等到那一天,如果你真的累的话,就带着你找到的答案,来见我吧。
——哥哥,我很爱你。

全文完

大概在你离开后的第五年。

不是五天,五周,也不是五个月。

是第五年。

夏以昼刚结束在舰队的训练,正从淋浴间出来。
他一边用浴巾擦拭着湿漉的头发,一边拿起叮叮咚咚响的手机。

屏幕亮起,是蒋飞的消息。
蒋飞:【老地方见?给你妹的花我帮你准备好了。】
蒋飞:【五年的封闭训练,总算熬出头了吧。】

【还行。】夏以昼单手回了信息,顺手将手机塞回口袋,又补了一条:【谢了。回去请你吃饭。】

他走到衣柜前,目光在笔挺的军装和休闲的卫衣之间短暂停留,想到今天的日子,最后没什么表情地扯过那件黑色卫衣套上。

“明天就归队,是吧?”署长利落地在他的外出申请单上签了字。

“对,我回家一趟。”

“知道了。你每年这个时候都请假,我也习惯了。毕竟奶奶年纪大了。”署长将一份密封的函件推到他面前,“上面的正式任命下来了,所有考核你都以最高评价通过。找个时间,去舰队总部报到就行。”

署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恭喜了,夏执舰官。”

夏以昼微微颔首:“感谢您这几年的栽培。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向大门,沿途遇见同僚的问候,他都点头致意。越靠近出口,门口的喧哗声便越发清晰。

“小妹妹,你家里人呢?”

“宝宝,这里不能随便进来的,快回家去吧。”

夏以昼在电梯门前停住脚步。

光洁如镜的电梯门,映出他如今的模样。相比五年前,他的轮廓更加硬朗,眼神也沉淀得愈发深沉。

“小妹妹…你是不是害怕啊?”

“你别吓她了,哭了怎么办?”

人群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夏以昼蓦地转身,拨开人群:“都散开,留两个人处理就行。”

然而,当他看清那个被围在中心的小小身影时,所有准备好的指令都卡在了喉间,他只觉喉结猛地一紧,滚动了一下。

就在他面前,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仰头望着他。

她歪着头,一只小手还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懵懂又专注的神情,仿佛在确认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

下一刻,这位以冷漠和距离感著称的新任执舰官,竟毫无征兆地蹲了下来。

他先是抬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平复某种翻涌的情绪。

原来一闭眼,再一睁眼。

“你就真的来找哥哥了。”

#夏以昼#

发布于 澳大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