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爛的你听得见吗
25-10-23 23:15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2510222102 糕三的时候,班里有一个男同学跳河了。据说是和妈妈吵了一架,礼拜天说来学校但是没来。版筑仁是一个很恶心的好事佬,很大声地在走廊里打电话说报j找人,不停地进出班级问我们有没有看见他来学校,喊得全年级都听到了。那几天我们班变成了操场,全年级跑步前进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又怎么知道呢。因为没人知道所以一直在以讹传讹,变成了全年级的谈资,在那些未知的时间里慢慢发酵,最后在偷带手机的同学得知稍微具体的消息后变成了一个可怕的绰号。他们叫他水鬼。

其实那是一个很温和的同学,高二刚分班的时候我的同桌曾经和他一个班。开学第一天就使唤他去关窗户做事,并且告知我如果有什么事都可以让他去做,这是一个很听话的工具人。我觉得他长得有点像一个我很喜欢的歌手,圆圆的,给人一种平淡疏离但是很和善的感觉。有一次我还问他,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xxx,他说没有,露出一个很腼腆的笑。他在班里的存在感其实很低,有时候甚至想不起他的名字,他在班里也没有什么很好的朋友,只有一个实验班的男生总是和他一起走。

在事情发生的前一周,我吃素毛肚不小心溅了他一身,因为平时没怎么说过话所以我很惶恐。他有点生气,我说我帮你洗干净吧,他想了想说好,傍晚把衣服换下来带给我了。我在学校手洗了一遍,回家又洗了一遍,但是最后还是有几个地方有淡淡的痕迹,我拿给他说洗不干净,我给你买件新的吧。他看了看摸了摸,说没关系就这样吧。于是我拿了一瓶衣物清洁慕斯给他,我说如果以后有弄脏什么东西就用这个吧,谢谢你原谅我。他收下了。

然后在那个周日,我返校的时候,那瓶慕斯放在我的桌子正中央。

我一直在想他是周五还给我的还是周日,如果是周日是不是说明他来过学校,如果是周五的话明明他已经收下了为什么还会还给我。版筑仁问有没有人见过他来学校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到底是不是他来了,我祈祷他来了,但是这也不能算作他来的证据,最后查了监控,他没有来。

好奇怪,明明是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同学,明明是那么边缘没有和人起过冲突的人,最后沦为谈资变成了那样可怖的模样。在那些课上课下的玩笑话中变成了索命的妖怪,教室后黑板上的幼时照片变成了凝视的诅咒。我甚至在害怕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怪物在假扮人类,会不会在我转头时突然张开大嘴把所有人吃掉。

最让我感到可怕的是我的朋友也在叫这个可怕的称呼。在礼拜四的自习课,我忍无可忍地问他觉不觉得自己很可怕,他说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并不觉得死亡是那么难以触及的东西,所以态度有些轻谑。

我问他,如果他的妈妈站在这,你会对她说你的儿子是水鬼吗。他很惊讶,说我当然不会。我说,那你为什么在我面前可以说,为什么可以说,如果一句话你觉得对他的母亲来说是冒犯,那就不应该对任何人说。

他向我道歉保证不再说了,但我仍旧害怕得发抖。

热潮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过了没多久这场可怖的狂欢就落幕了,所有人都继续向前投入紧张的糕三学习中。只是我偶尔还会和朋友抱着哭,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已经完蛋了。

毕业的时候我整理相机照片,发现了两张曾经偷拍他的照片,是通用课做小锤子,他帮我们锯铁块的照片。我问朋友要不要大费周章地把这两张照片传给他的家人呢,我们这个年纪的男生应该不太喜欢拍照了,或许这是难得的一个纪念。但是我又想或许如果这样做也会触碰到他们的伤心事,其实也没有必要。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但我还是会偶尔想起他啊,那个有点文青病,在本子上写满诗词的人。或许他会想要被人记得吧,我自以为是的猜测,所以自以为是地记着。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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