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还在贷款给员工发工资的陈飞宇,为什么要贴钱办喜番新人赛?】
喜番新人赛固定在每年的10月12日举办。这一天,是陈飞宇的好朋友胡波导演的忌日。
胡波20多岁时,用3年时间筹备拍摄了《大象席地而坐》。因剪辑版本发生冲突,作为一位没有话语权的新人,被踢出项目,差点失去署名权。2017年10月12日,胡波自缢身亡,后来他的剪辑版才成功上映。2018年,该片获得金马奖,迄今在豆瓣被30多万人评分8.1分(很有才华,但从没嫌弃过豆瓣5.4分导演陈飞宇)。
新人导演胡波,渴望被看见而不得;去世后,那些荣誉与认可,好像来得有些晚了。社会总是怪年轻人太着急,让新人慢慢等。为什么机会不能快一点来呢?
2023年,胡波去世6年,陈飞宇成立喜番喜剧2年。他不希望在脱口秀行业,再有这种被埋没的新人演员,于是举办了第一届新人赛,把日期定在10月12日。在结束后给演员颁奖时,他用30秒平淡地解释了一下办赛初衷。当时我坐在观众席里听得很哽咽,一边憋泪一边想:怎么一个梗都不加啊?
2年后,我在喜番写推文,终于有机会跟大家分享这件小事。
第一届新人赛冠军是王大刀。她从昆明坐飞机来北京参赛,现场太炸了。我第一次觉得,如果不是脱口秀,还有什么东西有如此魅力让人5分钟就能喜欢上一个陌生人?
比赛结束后,漆漆拉住大刀,我们仨在喜番club聊到凌晨3点。大刀一直感慨,“好像做了一场梦”,她好开心。当年陈飞宇没有在新人导演胡波脸上看到的表情,我在新人脱口秀演员大刀脸上看到了。
那天很感动,但更多的还是开心。毕竟我们仨说话跟陈飞宇不同,我们是带梗的。
2025年是第三届新人赛。开周会的前几天,陈飞宇一直在计算时间、反复纠结。在周会上,皱着他那好像永远舒展不开的眉头,艰难地决定入围13位新人。算上2位开场嘉宾,一共15位演员,多到离谱。人一旦多,现场时间就会卡得非常紧(我们准备了一个现场的语音物料,26秒,他嫌太长,犹豫了下砍掉了)。
他说:“一年就一次,还是想给更多新人机会。”“这5分钟很宝贵,可能影响一个新人的职业生涯。”“那既然时间这么紧,主持就没时间互动了。”“那我就可以自己上台主持了,没人反对吧?”3秒后他就在全场的无语沉默中,喜笑颜开地自己全票同意了这件事。
今年的这一天,陈飞宇不再提起那件事,也没在任何社交平台纪念,只是默默地继续办他的新人赛。
你当年想要而不得的东西,我给不了,但如今我有一点点影响力,还是想给很多像你一样的新人机会。给他们“当年我想给你但又无能为力给的”机会。
新人赛名次前三的选手有1000~3000元奖金,每位入围选手都有500元奖金,所有票房都捐给公益组织,相当于一场倒贴3万多。很难想象,2024年还在贷款30万给员工发工资的陈飞宇,每年坚持贴钱搞这些。
2025年,王大刀也登上了《脱友2》的舞台。她在节目的后采上,也说了那句“好像做梦一样”。我问大刀,怎么又做梦?大刀说,哈哈哈梦一直不醒。
说到新人赛那场梦。大刀说,北京很冷,但喜番club的剧场很暖。在来北京的路上,在飞机上,在候车室,在地铁上,她一直在练习舞台动作。“有个北京大爷本来坐在旁边看书,看着看着就不看了,开始用书挡住自己,偷偷瞄我,以为我是个神经病。不过我无所谓,还是继续练我的。”
在来喜番比新人赛之前,王大刀从未出过昆明演出。第一次到外地演出,紧张,也很亢奋。一到北京立刻前往喜番club剧场,去熟悉这个新的舞台。她一排排地经过这些座位,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假装这些座位上都坐着观众,假装自己已经挨个认识了ta们。
大刀对那晚的演出表现非常满意。“北京的观众很好,很热情,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坐在第一排的几个观众,很感谢ta们。”
有一次有个舞台演得很好,结束后她发了一条朋友圈:“今晚太好了!”
陈飞宇给她发微信:是演得很好吗?
她说:是的,谢谢飞宇哥。
飞宇:谢啥!
大刀:反正就是谢谢。
(真是一场信息含量极低的对话啊!)
“我跟他不熟,也不太会说话,其实我当时就是想说,谢谢他举办新人赛,给我一个机会被观众看见。当时听他讲这个办赛初衷的时候也有些哽咽。我是很幸运的,我当时还有(签约)厂牌,有自己的段子伙伴。很多演员这些都没有,这5分钟对于ta们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或许陈飞宇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为了多给2个人5分钟,皱着眉头在club旁的天台上抽烟(重点是皱眉,因为他没事也抽烟)。
写得真好,快给自己写哭了。但我就算哭也会努力出点梗,就跟漆漆台上哭也能持续幽默一样。这是脱口秀演员的基本素养,陈飞宇啥时候懂了这个,段子才有望上商演。
喜剧演员,还是得幽默。
坦白来讲,新人赛陈飞宇的主持也没那么差。只是“很一般”。就像他的电影《木乃伊占领大东北》一样,5.4分,差一点就及格了。
算了,今天不骂陈飞宇。今天感谢陈飞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