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0232338 之前管的床位有个肺部阴影伴心包积液病人,每天给他抽心包积液,别的病人都喂那个医生的时候,他认真叫我某某某医生,自己喘不上气也会认真感谢每一个帮助他的医生护士,他没有家属,就静静躺在那里看天花板,也不会因为痛苦对我们发脾气。
刚开始送心包积液病理时结果是急性炎症细胞,他很高兴觉得总有一天会好。后面淋巴结活检结果显示为恶性肿瘤。抽积液时他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没有积液,我该告诉谁呢,肿瘤侵犯,他的积液会一直在的。
后来送他去做检查时那里的主任早早下班了,他问我为什么我还没下班,我说人家是主任,我是最底层住院医。他笑着说你肯定也会当主任的。
后来我转科,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看到同事送他的死亡记录去盖章。薄薄一张纸,没有家属,很快科室的人也会忘了他的名字,代号29床会变成无数其他病人。
在值班室哭的时候,上级对我说你还是太年轻了,医生当久了就会麻木的。然后她把这件事当笑话一样告诉了其他老师。
29床,我现在仍然在不停地给人换药,加班写病程,整病历,做一些没有意义的工作。有时候科室电脑紧张会被赶起来尴尬地站在旁边,有时候会被排很垃圾的周末班,有时候被病人骂到会忘了想要治病救人的理想对一切感到麻木。
我文笔不好没办法描述我的感受,但我记得你很认真地感谢我,很认真地记住我的名字,很认真地告诉我:“你肯定也会当主任的。”
世界上没有人记得你,我会偷偷记住你的名字的,即使我们素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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