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看老婆睡觉视频恢复记忆1️⃣
文/@欲寻孤鸿影-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的傍晚,江北亲手做了几道陆枫爱吃的菜,没开灯,只点了桌上一支细长的白蜡。
烛火在他沉静的瞳孔里跳了一下,又一下。
墙上的挂钟时针慢吞吞跨过数字九,门口依然没有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震起来的,嗡嗡地在木质桌面上打着转,屏幕亮起,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西部某市。
江北的心,毫无缘由地,倏然一沉。
他接起,电话那头是公式化却难掩急促的女声:“您好,是陆枫同志的家属吗?这里是西部战区总医院……”
后面的话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只有几个词尖锐地刺穿耳膜——“任务中受伤”、“弹片击中头部”、“已脱离危险”、“记忆功能受损……”
江北握着手机,指节绷得失去了血色。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支孤零零燃烧的蜡烛,火苗在他眼底凝成了一小块坚冰。
…
军区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浓烈得呛人。
江北站在ICU厚重的玻璃窗外,身上的高定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下,与周围一片肃杀的白和军绿格格不入。
他看见了躺在里面病床上的爱人,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是失血后的苍白,但眉宇间那股惯有的、刀锋般的锐气并未完全消散,只是眼神……
那眼神看向他,是全然陌生的,带着军/人审视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护士在一旁低声解释:“陆团长,他……目前只记得自己的身份和部队相关的事情,对其他人和事……”
江北抬手,止住了护士后面的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哽塞,然后轻轻推开ICU的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床边,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那个在唇齿间缠绕过千万遍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最终却只是化成了一句低哑的:“陆枫……”
病床上的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带着清晰的、不容置疑的疏离:“这位同志,谢谢你来看望。但按照规定,请保持适当距离。”
同志。
江北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这两个字狠狠攥了一把,钝痛蔓延开。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那点微光,彻底寂灭了。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退出病房时,目光掠过门口垃圾桶,里面静静躺着他来时带来的那束红玫瑰,娇艳的花瓣在惨白的灯光下,红得有些刺眼。
从那天起,江北推掉了公司所有非必要的事务,准时准点出现在陆枫的病房。
他不再试图去提醒陆枫他们是谁,只是沉默而细致地履行着“家属”的职责。
高级病房带独立的卫生间。
他打来温热的水,拧干毛巾,动作轻柔地给陆枫擦拭身体。
从宽阔的肩背到紧实的腰腹,指尖偶尔划过那些熟悉的、新旧交叠的伤疤,他的动作会有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停滞,然后继续。
有时,他会无意识地哼起一段舒缓的调子,是三年婚礼上,他们一起选的那首背景音乐的音律。
喂饭的时候,他总是先用勺子舀起一点,习惯性地送到唇边轻轻吹几下,确认温度适宜了,才递到陆枫嘴边。
陆枫最初会明显地偏头躲开,或者自己伸手来接,语气生硬:“我自己来。”
但江北不说话,只是执着地举着勺子,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几次之后,陆枫似乎默认了这种照顾,只是接受时,眉头总是微微拧着,像在思考一个无解的难题。
他看不懂这个自称是他“爱人”的男人。
这个男人对外人清冷得像山巅的雪,连对前来探视的部队领导也只是礼节性的几句交谈,唯独面对他时,那份沉默里却包裹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细致入微,不容拒绝。这温柔让他困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慌。
这天下午,江北公司有紧急会议必须出席,匆忙间将私人手机遗落在了病房的床头柜上。
陆枫午睡醒来,病房里空无一人。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的手机上。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拿了过来。
手机没有设置密码锁屏——这是江北的习惯,因为陆枫以前总抱怨记不住这些乱七八糟的密码。
屏幕亮起,直接停留在相册界面。
一个命名为“阿江”的加密相册文件夹,突兀地出现在最显眼的位置。密码提示问题很简单:“我的宝贝。”
陆枫盯着那三个字,心头莫名地泛起一丝涟漪。他尝试着输入了自己的名字——“陆枫”。
相册应声打开。
里面没有别的,全是视频文件,密密麻麻,足足有327个。每一个文件的命名都规整得如同军事日志,但内容却……
“阿江睡觉实录.001”
“阿江睡觉实录.327”
陆枫的指尖有些发凉,他点开了第一个。
镜头显然是他手持的,画面有些晃动,对准了一张熟睡的脸。是江北。
此刻的他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清冷和距离感,睡颜安静得像个孩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视频里,是他自己压低了的、带着浓浓笑意的气声,生怕惊醒梦中人:“嘘……你看我老婆,翻个身都像在给我让位置……怎么这么乖……”
那声音里的亲昵和爱怜,几乎要溢出屏幕。
陆枫的手指猛地一颤,呼吸滞住了。
他胡乱地向下滑动,点开了中间的几个。
“阿江睡觉实录.105”
视频里的江北似乎做了梦,眉头轻轻皱着。他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刚结束任务回来的疲惫沙哑,却依旧温柔:“做噩梦了?别怕,老公在呢……”
镜头靠近,极轻地,如同羽毛拂过,捕捉着江北微蹙的眉尖。
“阿江睡觉实录.258”
画面里的江北侧躺着,一手无意识地枕在脸颊下。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意,却坚持记录:“刚出完半个月差回来……老婆好像瘦了点……明天得盯着他多吃点……”
一个个视频看过去,那些被遗忘的、细碎如金沙的日常,那些深埋在记忆废墟下的爱意,透过这小小的屏幕,带着磅礴的力量,汹涌地撞击着他空茫的脑海。
头痛欲裂,一些模糊的片段闪电般掠过——他笑着从身后抱住正在厨房忙碌的江北,被他嫌弃地用手肘推开;阳光下,他替江北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深夜里,他们依偎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最后一个视频,编号327。
拍摄时间显示,是爆炸发生的那天清晨。
画面背景是部队招待所的房间,窗外天色刚蒙蒙亮。镜头对准的,依旧是熟睡中的江北。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落在他长而密的睫毛上,染出一圈浅浅的、金色的光晕。
他的声音在视频里响起,比任何一个视频都要温柔,带着即将归家的期盼和几乎能溺死人的深情,轻轻地说:
“天亮了,今天……要回家了。”
镜头缓缓推进,定格在那片沐浴在晨光中的睫毛上。
“真想……吻一吻他睫毛。”
……
江北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自己的手机,习惯性地看向病床。
陆枫靠在床头,也正看着他。
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陌生和疏离,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东西——痛苦、愧疚、恍然,以及一种失而复得、几乎要将人灼伤的巨大悲喜。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江北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然后,他看见陆枫向他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带着枪茧的手,在空中微微颤抖着。
下一秒,他听到那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嘶哑地,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清晰地唤他:
“阿江……”
只是一个称呼。
江北僵在原地,所有强装的镇定和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发布于 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