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家的宿命，是（大概率）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前两天看一个叫“思维实验室”的博主讲印度佛教的历史，很感慨的一个细节是：历史上的真人释迦摩尼当时创造的，很可能是一种没有宗教性质的很有智慧的思想。它创立的背景和目的，是为了反对古印度腐朽种姓制度，和作为它的文化支撑的古代婆罗门教。但后来，僧团领袖为了扩大教派的影响力和自己的私人名利收益，先是被国王/皇帝收编，在教义中加入了尊重刹帝利，遵守王朝下的尊卑制度的腐朽等级观念；后来又在和婆罗门教争取“下沉市场”的时候放弃节操，为了传教方便，将佛神化，同时引入各种婆罗门教的怪力乱神和迷信仪式忽悠信众。最后，为了追求流量放弃独立思考和进步主张的印度佛教在彻底丢掉自己的先进性“黑化”以后不但没有获得市场，反而彻底失去了生命。

这让我想到与此类似的，最早的道家思想是为了让人获得自由，安守清贫，但架不住上层人士利欲熏心，堕落为替嘉靖这样的皇帝敛财和挥霍的工具；最早的儒家思想是为了让君主克制欲望对老百姓好一点，最后异化成让君主放纵欲望为所欲为，却让老百姓禁欲满足君主的帮凶；甚至，最早的基督耶稣思想的核心是用“爱”和“宽容”代替“复仇”与党同伐异，但数千年来，顶着基督名头的宗教战争和倾轧还少吗？

但同时，也不是完全没有好的例子，比如，从某种角度，我觉得汉传佛教和佛家思想其实是一个奇迹，即在佛教的后世分支中，禅宗等稳定汉传分支反而是在思想和实践上最接近原版释迦摩尼不语怪力乱神，讲究提高个人修养，排遣痛苦，成为有智慧的人的。在其中，我不得不说，我还是觉得没有剃发的苏轼不但可能是孔子以后最接近孔子的人，也是释迦摩尼以后最接近释迦摩尼的人，后者我甚至以为没有之一。又或者说，以玄奘和苏轼为代表的中国人创造性去除了印度佛教的糟粕，加入自身的正确理解，还它应有的智慧和节操，是佛教在中国得以生存和发扬光大的根本原因~

#苏轼##我所谓的进步主义#